被前男友死缠烂打后(27)
严律“嗯”了一声。
向别人敞露心扉是严律非常不擅长的,在他漫长的成长生涯里,没有一个能让他毫无顾忌吐露想法的人。
很多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憋了口的蚌,没有珍珠,只有满口淤泥的紧闭的壳。
“你妹妹的情况怎么样了?”李自牧问。
“还不错,”严律说,“医生说她的情况一直在好转,而且上次回家的时候还跟我说话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感觉自己高兴得有点儿荒谬,“虽然只有一个字。”
“她还在上学吗?”李自牧组织了一下措辞。
严律点点头,“嗯,之前休学了一年,今年回去上高二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什么,解释道:“我妹妹叫严佳,单人旁两个土那个佳,得的是抑郁症。”
李自牧平淡地“哦”了一声,说:“现在得抑郁症的人很多啊,我之前高中的时候班上也有好多同学因为这个病休学。”
“可能因为她在家里过得不开心吧,”严律垂下眼,控制不住自责,“我当时都没注意到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是你?”李自牧听到后立马反问。
“嗯?”严律疑惑地抬头,表情十分认真,“我是她哥哥,当然……”
“你首先是你自己,”李自牧打断了他的话,“你首先是严律,然后才是严佳的哥哥。”
“还是……”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着调的东西,突然没忍住笑了一声,说:“算了。”
严律敏锐地觉察到他后半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越是这样他越忍不住好奇,“什么?”
李自牧看见他的眼神,顿时兴由心起,笑问:“你确定要听吗?”
起初严律有几分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吧。”
“那你听完别生气啊,”李自牧说着,倒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手招了两下,示意严律凑近,“你过来点儿。”
严律眨巴两下眼睛,往前凑了一下身体。李自牧见状往旁边挪了挪,胳膊越过桌子,贴到他耳朵边上。
“……滚蛋吧你!”严律听完猛地向后一躲,搓了搓自己的耳朵,透着几分不明显的红。
“你自己让我说的。”李自牧撤回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说得坦坦荡荡。
严律狠狠地瞪他:“……你现在不准说话。”
李自牧被他逗乐了,用手在嘴巴前比划了一下拉链,举手作缴械投降状,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话闭嘴了。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严律也瞄了过来,然后看向他,李自牧把手机屏幕对过去,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谁?”严律问。
李自牧先拉开嘴巴上的拉链,然后才说话:“应该是快递吧。”
严律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有点儿无语,但是又感觉挺好笑。
“我得去超市那边拿一下,要不容易丢了。”李自牧说着便起身,不忘对严律说:“你在这儿等我,大概……十分钟吧。”
具体离开了几分钟不知道,但应该是很快的,因为李自牧回来的时候还大喘着气。
他回来连鞋都没换,喊了一声“我回来了”,严律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见李自牧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向里瞅。
严律冲他笑笑,李自牧松了口气,咽了咽干巴的嗓子,接过严律倒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渴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会走呢。”李自牧缓了缓劲儿,说。
“其实我也以为。”严律说。
时间离十点半还早,可能是明天他又要离开跟李自牧好几天见不到面,也可能是蜡烛把那条游离的边界给烧化了,严律发觉自己竟然没有想走的欲望。
“看来你还是比biubiu强点儿。”李自牧说。
“这有可比性吗?”严律佯装皱眉。
“你之前不就这样吗,”李自牧进行义正言辞的辩驳,“分手完跑得飞快,biu一下,我就找不着你了。”
严律轻叹,说:“我很抱歉。”
“不要道歉,”李自牧语气认真了起来,又重复一遍:“不要给我道歉。”
“我之前没什么生活经验,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那是我的问题,你不需要道歉。”
在社会上被敲打了几年,他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有多没心没肺,“我不想,我想,我开心,我不开心,我喜欢,我不喜欢,你可以告诉我。”
“……你应该告诉我的。”李自牧低声说。
“时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但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一直在朝着你的方向走。”
严律抬眼,看见李自牧的眼神在说:你要相信我。
目光交错瞬间,他又避开对方藏不住急切的眼神,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
我能相信我吗?
第15章
每次回老宅对严律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因为爷爷不待见他, 更准确的来说,是讨厌他。
这些年政府开始慢慢推进火化,但乡下人都讲究土葬, 并没有火化的说法, 这种概念在老一辈人里更是根深蒂固, 不可撼动。
爸爸是村子里第一个进行火化的人,当时很多老人为此议论纷纷。
他们说这家人竟然把顶梁柱一把火烧了,说严子志连死了都不能落叶归根。
当时严律年纪很小,对于这些话的理解都半懵半懂的。
他唯一清楚的是,那个家自那以后就彻底变样了。
妈妈的情绪开始变得越来越尖锐,爷爷扬言要和他们这些没良心的断绝关系, 一夜之间, 所有人都带上了恶毒的面具。
老一辈子骂人不讲究这那,各种污言秽语掺杂着方言连环炮似的往外秃噜, 什么白眼狼反社会,眼见着一句比一句更难听, 姑姑终于忍不住想打断他的话,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