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和网球DK的互穿日常(59)
除非不得不走,或是太阳下山、或是该吃饭、或是蚊虫围起来了,总得有个什么不得不的理由,你才会被叫醒。
“回去了吗?阿耶?”
老人今天不去田地里,尽管上午你们还是就近找了一块田,他也还是拿着锄头,只有豆沙包归你管着,特意找摊主多拿的塑料袋里装着两个,两个都是你的——本来也是给你买的,甜腻腻的红豆沙陷,只有你爱吃。
但在来的路上你三口一个全吃完了,还好全吃完了,看完他挖蚯蚓作饵,再想吃也吃不下了。
见过你挑食的人说你娇气,说城里来的妹叽就是不一样,你阿耶脾气出了名的好,不跟他们生气,又是他想着法找你爱吃的,更不可能说你有问题。
“没事、没事。”
他总是笑着说,没事,没问题,谁的不是都不是,谁都没有不是。
你却嘴巴一撇,眼一横,扭头就走,走了还要撂下一句:“关你什么事。”
还故意说的普通话。因为你乡话说得撇极了,经常被附近的小孩说、被你更常住在这里的哥哥姐姐说、被这些明里暗里开着玩笑挑你毛病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说。
说你还不如不说,不说他们的话。
给你气个半死。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然后你就只跟阿耶说你的混血乡音。
李鲤,你不是后来脾气才变坏的,你从小就是个气性很大的女生,但那个时候还没人告诉你,女生不该有这么火爆的脾气,更没人把你没吞进肚子里的委屈,叫坏脾气。
“哎呦,脾气大的不得了,以后谁敢要。”
他们总是不依不饶,不肯被个人小鬼大的孩子落了面子,明知对面的人不会顺着她说,明知这番话在那孩子的爷爷耳朵里听了不会叫人顺心,还是要说。
不一样是在闹脾气?
但个人只管个人的事,他只说你的:
“脾气大、脾气大好!脾气大主意也大,将来有出息!”
李鲤,你该知道的。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没想用这个词逼你做什么,他从不逼你做什么,就连大热天陪他一起去挖蚯蚓做鱼饵,去蚊子多的池边钓鱼,也是你自己要去的。
相反,他叫你在家里,吃冰棍,吹风扇,别跟,反正你不喜欢钓鱼。
你一如既往地犟嘴,跟大人唱反调:
“我不钓,我看你钓。”
是的,你的脾气不仅坏,还很怪,自己不爱动,连坐在那边守着鱼竿几乎一动不动都不乐意,但你心甘情愿地、坐在一边,看别人做这些你不会亲力亲为的事。
他也不说你懒,说你沉稳,耐得住寂寞。
“长大一定有出息。”
话把你耳朵磨出了茧子,你见惯不惯,没太在意。
但你现在突然有些在意了。
为什么呢?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呢?是你变了吗?还是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你全然陌生的样子了呢?
是这句话吗?是——
“不着急、不着急。”
他喜欢把话说两遍,至少两遍。其实他都不用说不着急,再紧要的事情,被他这么慢悠悠地往嘴里一拉一拖,都变得不要紧了。
“那我再睡一会。”
说着你就要闭眼,嘴边的口水都没擦,只有痒痒的紧绷感,但不难受。
嗯,这个地方,一点也不难受,太舒服了,如果有天堂的话——
你猛然坐起。
上身起地太急,几乎栽倒,但也只是几乎,你依旧坐在树影下,阴凉和温暖奢侈地共存着,和此刻的悠闲一起,都把自己供给你。
可你却悠闲不起来。
你全想起来了。
是怪两世的记忆来得太汹涌,还是怪自己毛毛躁躁一惊一乍,把心跳吓得咚咚直跳?
还是怪自在后的惊觉太刺鼻,连呼吸都只能一点一点来,节奏却慢不下来?
你慌得想跑,但就连慌乱,都在迅速切换、来回找寻的视角中——骤然消散。
画面在此定格,听你说还要再睡,老人就回到那处被坐得野草都不稀得来了的地上,配合着周围依旧肆意的草与野花,像个宝座。
宝座上的背影,在你眼中定格,也将你定在原地。
你也这么对他说过,他让你来坐坐,你爱干净,铺了塑料袋也不坐上去,你最多蹲在他旁边,看挂在池塘边上的竹篓里,被搂在里面的鱼。
傻不傻啊,还以为自己在池子里呢,跑不掉了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劲的吐泡泡,傻乐。
你想了想,这次也来到池边,老人见怪不怪,继续盯着立在水中的浮漂,陆地上造出来的东西,只因人有一用,余生便在水里扎根。
你很快就不看浮漂,太像了。
人这种东西很怪,看到异己便称怪物,打得过的要欺侮,打不过的就骂,不敢当面骂的,就背地里造些谎话、造些谣言、再给造个新名,变着法的叫,叫来叫去还是一个意思。
但太像的,又也不忍心看。怜人怜己,徒生忧怨,生出幽怨也不能往外说,说多了叫人烦。比被说脾气差还可怕。
不说就又要给自己气出病来,以前的人管这叫心病,或者中邪,被缠上了,后来的说法好听了很多,以至于没病的也谎称有,真有病的反倒不好意思说了。
不过也是,生病也不是值得骄傲的事,尽管有一段时间,你很喜欢生病,巴不得自己是个病人。
可真被下了诊断书,还劝你住院,你又掉头就走,好在没跟医生赌气——可不能再气了,这病越气越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