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锁链[京圈](10)
她觉得奇怪,又问:“你们不是认识吗?看起来关系也不错。”
秦鹤从鼻尖喷出点气息,整个人往后仰着,身态松落,目光斜睨着平静地看她。
一直专注开车的司机捏了把冷汗。
只要跟着秦鹤一阵,就会知道他最看不上那起混不吝的同辈,家里安排进的学校不当回事,一到晚上呼朋唤友地出去瞎闹。
不说祖辈,父辈那一代都没人这么过活。现如今却换了世道,偏这样的居多。
秦鹤是秦老爷子亲自教养带大的,爱好与众不同些,作派也还没那么新潮。
被人与他们混为一谈,算是秦鹤一个大忌。
他默不作声太久,沈妍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没敢再继续说。
她又找了个话题,问《南乔》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排练。
秦鹤的五官终于动了动,脸上挂着抹淡笑:“这问我没用,得听导演安排。”
沈妍脸颊一红,也觉得问得有点蠢了,恹恹地给自己找补:“我这不是和导演还没那么熟嘛。”
秦鹤挑着眼皮,眸光像暖黄路灯似的,温柔而漫不经心地掠过她。
“那就是跟我挺熟了。”
也不是个问句。即使是,沈妍也否认不来。
才第二回 见面,她仿佛就对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信任下来。
即使他和刚刚那几个轻浮男生关系匪浅,她也觉得,他不会对她有任何逾矩。
秦鹤身上有种超出她一整个维度的高级。
这种高级不是低级的反义词,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兼容,是用阅历和眼界堆砌出来的底蕴。
这使得她几乎可以无条件地相信他。
他带她去复筛,她就跟着去。他叫她好好跳,她也听话。
沈妍毫不犹豫地相信,只要她继续听他的,认真练习,A角大约是非她莫属。
沈妍认下他这句,转而问了个更长驱直入的问题:“为什么会选上我呢?”
秦鹤单臂撑在车窗上,偏着头似风似水地看她:“跳得好。还能为什么?”
沈妍执拗盯着他的唇,想听到些不一样的答案。
或许是更深,也更真实的答案。
她没背景,没资源,就算跳得比别人好,那点儿好就真能敌得过多少年的交情人脉么?
秦鹤无奈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京艺圈的风气。
但眼睁睁看着个单纯干净的小姑娘不信别的,更愿相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秦鹤打心眼里升腾起一阵无力的恼火。
算上看录像带,他拢共见她三回。
第一回 ,着实只因为她跳得是不折不扣的好,若只论技术,许多成熟舞者都不一定有她强。
第二回 是在露台上,毫无杂质的一双眼,前一秒微恼瞪他,后一秒贴着玻璃门直勾勾往里面望。
这副身板身板在冷风里吹了一个钟,凭着那股清清倔倔的劲儿,硬是半句抱怨都没有,心性又定又稳。
最后一回就是此刻。
她倾过来,期冀的光在眼底闪了两下,身上那阵若有似无的茉莉香又悄然袭来了。
秦鹤垂了垂眼,揣摩出几分她的心思。
她大约是缺点儿什么,因此才执着于去抓住什么。
他默默思索了片刻,从头开始给她捋,“秦家牵线张罗的这部剧,你要说这剧里完全没有人情打点,那也不可能。”
“但乔宛星这个女主角太重要,多大的面子我也不卖。”
最后他给她吃了颗清白的定心丸:“想来试没问题,最终定谁,拿本事说话。明白了么?”
沈妍点了点头。
她就是无端信他。
毫无缘由。
车开到朗辰校门口。
沈妍准备开门,被秦鹤重新按下车锁阻止,语调温和地提醒道:“先把衣服穿好。”
她听话地将羽绒服拉链拉好,乌发拢分成两束,柔顺地从耳后垂下来,在胸前铺成绸缎。
沈妍下了车,顿了顿步子,又绕回来,细白的指节轻敲着车窗。
玻璃下沉,男人俊逸清端的脸一寸寸露出来。
她咬了咬唇瓣,仿佛一株颤巍巍的花,凭着来潮的心血鼓足了勇气对他说:“秦先生,今晚谢谢您。”
“我能不能,加您个微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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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暴雪时分 我招惹她干嘛?
秦鹤注视着纤长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校门里。
车窗一直没上回来,司机也知趣地没动,没熄火的车在朗辰艺校门前停了好一阵。
平地起了风,就着霜地卷起枯树枝搭打在车门上,蹭出尖锐的摩擦声。秦鹤这才按了键,对司机吩咐:“走吧。”
司机没问去哪儿。
自打秦鹤回了燕城,每晚固定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军总医院。
车身疾驰,秦鹤低着头,长指悠悠划屏幕,看沈妍的朋友圈。
除了学校里的打卡,她只发过两回照片。都是和人出去吃饭,拍了满满一桌菜,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生地不熟,燕城对她来说大约太过无聊。
一个电话进来,秦鹤似乎有些纳罕地扬了扬眉,接起听着。
没多会儿,他眉尖蹙起来,半阖着眼,仿佛头痛似的拿指节抵在太阳穴上打圈。
“您这又是听谁说的,郑伯?”
听出他态度懒散,那头声调严厉起来:“甭管谁,你少对这圈子里的人动心思。本来老爷子往下就没人再碰这一行了,你非要回来蹚浑水。牵线搭桥说句话的事儿也就罢了,要是仗着势招蜂引蝶瞎胡闹——”
秦鹤适时截停了他父亲的训斥:“爸,您话得听两头。都没成年的小姑娘,我招惹人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