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锁链[京圈](40)
“在此之前,你可以依赖我。”
秦鹤不知何时坐得离她近了许多,整个人的影子将她紧紧捱捱地裹起来,嗓音微微掺着沙粒感,语调轻缓,像是怕刺激她。
“我看你去见律师了。这不能算错,但未必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
“其实这种事儿没那么棘手。你把眼泪擦干净,我教你。”
沈妍接过方帕,将眼下的泪水蘸干,抬起头看他。
她眼里残存着红丝,像头受伤的小兽,靠好不容易建立起薄弱的信任撑着,听他继续。
秦鹤温和地弯唇,将先前对峙的情绪涤荡干净,耐心问她:“把事情跟我说一遍,好么?”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妍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讲这些。
这是她的禁区。
她不爱提,仿佛只要不允许自己正视,伤口就如同不存在。她从不承认过去多年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自卑感,仿佛是种先天残疾。
“我不可能再逃跑,再转学,妈妈这次帮不了我。”
“所以才想试试别的路。”
秦鹤平静注视着她,淡声抛问:“你是说找律师?”
沈妍低低“嗯”了一声,有些窘迫地垂下睫。她有种感觉,这行为在秦鹤眼里似乎也幼稚得很。
“如果还是没用呢?”
沈妍吸了口气,眼睛盯着鞋尖,“那我只能再去将那些人揪出来打了。”
秦鹤眯着眼,忍不住轻哂,被黑衬衫覆裹的胸膛微微抖簌起来。
他方才听她说时,就有些惊诧,很难想象她的细胳膊细腿能有力气去和人打架。
沈妍气馁地嘟起嘴唇,从眼皮下瞪着男人,“你笑什么。”
他一本正经地配合她:“行,你去,我给你接应,打完就跑。”
末了他终于认真起来,清了清嗓,右手漫不经心地一根一根捏着左手的手指,态度散漫,声音却极其清晰。
“还有别的路。交给我来处理。”
对她,秦鹤总得多费几分心思。
几句话了结的事,他得花长篇大论给她捋顺了,教她看透玄机,才能做。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保住女一号的角色,其次是消除影响,最后才是澄清事实。”
“保角色的事儿,讲究的就是快准狠,你等司法途径起效,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后面的,你别以为打赢官司就有什么用,好点儿的能换来个书面道歉——那会儿该看过照片的都看过了,谁会在乎事实?”
沈妍听他慢条斯理地讲,血慢慢凉下来。
身体里有只奄奄一息的雀儿,支棱着凌乱的毛,蹬着腿想逃,却毫无力气。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那该怎么办?”
秦鹤没急着说话,过了一阵才敲了敲手机屏幕,示意她看。
他冷静沉缓地开口:“先把那两个造谣的账号炸了。”
沈妍抬起头,评论和发照片的两个小号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那会儿做公证操作时,这条评论的点赞数是830。
炸号删帖,至少不会再有第831个人点赞。
秦鹤收回来,将手机锁屏丢到一边,“接下来是找人。”
沈妍屏住呼吸,心里的弦绷紧了些。
只听他云淡风轻:“等找着人,再教教他们怎么做事儿,这头就完了。”
她怔住了,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就这样?”
秦鹤掀开眼皮,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疾不徐地扯开缕笑,“你该不会以为他们会很舒服地过关吧?”
他眸中掠过寡凉的阴戾,“没那么简单的沈妍,放心。至少比你去打架要难受多了。”
沈妍的心脏顺着漩涡无声无息坠下去。
他的雷霆手段归根结底是私了。
确实最有效。
所有的事都不用摊到台面上解决,这是秦鹤这类人的处事习惯。
可照他这么说,她只能忍气吞声地被人指点议论,至多靠着秦鹤强势手段保住角色。
帖子删了,也会有人揣测她是不是做贼心虚。
沈妍望着男人清俊的侧脸,下了很大决心才敢继续忤逆:“我还是想要清清白白的回应。”
她莫名背了好些年的恶意,不想再糊里糊涂,得过且过。
秦鹤皱起眉,凝视着她,“即使代价很大?”
有些事不上称反而更容易了结。
一旦摆出来,一万双眼睛盯着,风吹草动都会被掰开了嚼碎了地津津乐道。
她的清倔劲儿又浮上来,“嗯。我就是想要。”
他说过的。
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给。
秦鹤拂开额前的头发,指节打着旋揉眉心,神经一跳一跳地疼起来。
他嗓音像天鹅绒布似的,将她安稳裹起来,话却说得万般无奈。
“沈妍。”
“你怎么这么麻烦呢。”
沈妍从没被人说过麻烦。
她总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最常被夸的是“从不给人添麻烦”。
车快要开到京艺剧院门口。
秦鹤冷不丁问:“知不知道这次是谁做的?你不是得罪人的性子,心里有底的吧。”
事情发生了大半日,沈妍不至于一点儿都没数。
她不敢随便指控到人头上,但心里大约有了猜测。
想了想,她审慎开口:“这件事,我从两头都想过了。一头是那张p过的图,用了我前两年的照片,那时候我还在虞市。我平时没拍照的习惯,这应该是从合照里扒下来的,那来源跑不离是我以前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