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锁链[京圈](50)
那她能把握住的,就只有将乔宛星演好。
这么想着,沈妍胸口泛起一阵绵长的心悸。
她从半梦半醒中坐起来,借着窗外月光捧起床头柜的水杯,灌了几口水抚平涟涟激荡的胸腔。
似乎她和秦鹤的相遇,冥冥之中总是她用尽了力气,走了很远的路来见他。
他只是站在原地,淡眼从人群中掠过,而后在她身上停了停,就这么点了她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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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演前的最后这段日子,沈妍过得很平静。
她每日照常去参加彩排,整个剧组严阵以待地抠细节,她分不出心思去听谁在角落里指指点点。收工后司机已经等在剧院后门,她躺上后排,疲倦得一路闭眼小憩,睁开眼已经要下车。
间或抽出半日跟着宣发。
外面的人都被提前打过招呼,待她更客气,有时还会称呼她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沈妍老师”,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她想起年后回来,秦鹤让司机转达她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到快结束,她似乎才真正进入这样的心流状态。
就这么到了公演当天。
首演开票两天就卖空了,前面观众陆续入座,后台一项一项地按流程备场,有些经验不足的演员心神不定,凑到一起聊天排解。
“不行,我要是摔了怎么办?”
“你摔了我就把你拖下去,咱们这种小配角,谁会盯着看。”
“就是说啊。有沈妍在前面顶着呢,你看人家就一点儿不紧张。”
沈妍在一旁理自己的几套服装。
前面大起大落都过了,她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自然,心里并不发怵。
实打实磨出来的功夫,总算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快到集合的时候,忽然有人声音高亢地喊了她的名字。沈妍茫然一抬头,竟然看见几个朗辰的同学朝她挤过来。
她有些惊喜:“你们真的来啦。”
演员都有几张赠票,她托岑炀给其他几人带去。但眼下临近高考,她并没想着他们会来,还以为会送给亲友来看。
齐晓东笑容满面:“给你撑场子。谁要是敢在下面嘘,我直接过去揍他丫的。”
他抱着一束白花碧叶的茉莉,拿丝带浅浅扎起来,塞过来时清香满怀。
“炀哥挑的,我估摸这也是你喜欢的?”
沈妍低头嗅着花香,觉得后台凝固的空气都跟着灵动起来,弯眸说谢谢。
她扭头四顾,试探问:“许可又没来?”
几人脸上的欢欣劲儿僵了僵,对了好一阵眼色,一个女孩子才有些迟疑地说:“我们没叫她。许可现在跟苏婷婷她们玩得挺好。”
沈妍心里有块将落未落的石头,听完这句,总算视死如归地落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若无其事地耸了耸眉,“这样啊,没事的。”
前几天欧麓指派的律师突然问她,认不认识许可这个人。
沈妍沉默了几秒,说认识。
律师给她发了几张图。他们用了些门路查那个发照片的小号,锁定到ip和设备,和某个女生的大号恰好撞了,偏巧那女孩子也是朗辰的,叫许可。
沈妍那天打开她和许可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记录是她问许可复习资料的事,许可没回。
再往前是新年快乐。
她发了一段挖空心思的祝福,许可回了个表情包。
她没去质问,淡漠的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左滑,隐藏了她和许可的聊天。
总有些她不知道的时刻,某些平白无故的恶意在暗处滋长。
而这不是她的错。
沈妍冷静地想。
也不必拿别人的错来内耗自己。
齐晓东他们陪她插科打诨了一会儿,赶在开场前回座位去了。沈妍在幕布后定势站好,深呼吸,将神志抽离出窍,给自己这副皮囊换进乔宛星的灵魂。
音乐灯光柔柔缓缓地起,她几乎没多费神就进入状态,一上来就是佳境。
《南乔》节奏不慢,开场没多久就博了满堂彩。
越往下演,沈妍越体会到十年磨一剑的深意。一场大戏演到后面,主演没几个能说完全不累的,大家都咬着牙生扛,这时候,谁的功夫深就可见一斑。
她练得最苦最熟,肢体记忆已经半接管了身体,带着她发挥水平。如此她便有心力琢磨怎么控制情绪,演出张力,一模一样的动作,她做出来就是叫人印象深刻。
几场文戏间,她远远地一眺,轻易瞧见二楼位置最好的包厢里坐的都是熟面孔。
秦鹤陪坐在秦安河老爷子身旁,另一边是他领她见过的几位《南乔》项目投资人。连周敏怡也来了,坐在秦母旁边。
沈妍借着机会,反复看了好几圈,没发现沈依曼的身影。
她意外发现自己的情绪竟没太多波澜。
像赶路的人,路边的花开花谢至多只能留下匆匆一瞥,步子却是不能停的。
到谢幕时,她还沉浸在这样的状态里,直到观众席掌声雷动到要将屋顶掀翻,她才如梦初醒地回过了神。
成了。
她意识到这个结果,神经松了下来,整个人从乔宛星热血难凉的一生中挣脱出来。旁人或许都在庆幸终于圆满结束,她却忽而涌上一股若有所失的空落感。
整个剧组谢幕了三回,把安排的返场小节目都贡献完了,才彻底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