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锁链[京圈](52)
她前额抵在一朵铜花上,睫羽柔软地垂下来,凌空晃着白皙纤细的小腿。不舒适的高跟鞋丢在一边,她脚趾尖磨出娇嫩的红色,微微蜷着。
“等会儿别人找不到你,要着急的。”
沈妍注视着大门那侧。周敏怡刚刚推门进来,正四顾着搜索询问,看样子是在找人。
秦鹤单手撑着栏杆垂眸,目光跟着她小腿晃动的幅度摇摆,“起来,坐地上太久会着凉。”
她仰起头,朝他莞尔一笑,扬起天鹅似的手臂。秦鹤却没接,退了半步绕到后面,双臂穿过她腋下,他的手虚虚握拳,有力地揽住她,将她腾空抬起来。
秦鹤放开手,一如既往地安排她:“今晚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我找司机送你回去。”
沈妍瞥了眼楼下,乌泱泱的人并无散场的意思,周敏怡仍在打转,脸色渐渐有些失了耐心。
她伏在栏杆上,安静托着腮,“哪里就差不多了呢?”
庆功宴不过是个由头,与幕后这帮人比起来,演员实在无足轻重。懂事的自然会尽心尽力地逢迎,出点不大不小的风头,捞几个资源。
她这个女主角悄没声息地消失了半夜,连秦鹤都没说话,其他人更得装一副无人在意的样子。
秦鹤淡声:“该见的人都见过了,后面的,也不重要。”
沈妍记起这段时间从边边角角听来的传言,直起身,转过来看他,“就这么简单?只用跳得好就可以?”
同样的话,她之前也问过。
秦鹤还是一样的话,云淡风轻地抹去她的顾虑:“对你,是这样。”
她嚯地抬手,按下秦鹤正要给司机打电话的手机。
今晚她诸事圆满。
可仍不知足,想再添道赌注。
沈妍从地板上捡起那束茉莉,放在鼻下轻嗅,发觉竟也沾染了些蔓延的酒气。
她舍弃了花,温热的掌心直接抓起他手腕,径直推开一扇露台的门。
那一瞬是她带他逃离屋内的靡靡,闯进月色清辉的夜里。
或许第一回 见他时,他就是这样离群索居,因而沈妍偏执地认为他纵使有沉浮人间的本事,骨子里还是爱躲一隅清静。
她背靠玻璃门,用凉意给自己降温,最后抬起粼粼的眼眸仰视他。
那双眼里有星云斑斓,独独对着他闪烁。他几近要陷进去,又硬生生将自己拔出来。
他轻轻转了下手腕,将她留下的余热散尽,心生悔意。
凭她的力气本不可能扯得动他。
可她开口却是在质问:“秦鹤,你急着把我送走,是为了要做什么吗?”
他愣了下,失笑地眯起眼,双手撑在身后,却冷不防被她拽住领口,顺势就扯开枚扣子。
她贴着他,温度交融着缠上他,小巧鼻梁擦过他的颌骨,潋滟眼眸映着旁边大楼的霓虹:“刚刚你片叶不沾身,避得不是很好吗。”
“等我走后,会有人这样么?”她伏下脸,柔软的唇印在他颈窝,“你也会像这样,不躲不推,对不对?”
她贴上去的那一刻,秦鹤的指尖温栗地颤了下。
有时他也怀念刚认识她那阵子,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他可以不加保留地待她好,对外还能说,只是可怜她无依无靠。
可她此刻倔强微红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莽撞样子,逼得他再不能装作他们之间有一道安全的沟壑。
沈妍等不到他说话,长长久久地望了他一阵,想自己从他高深莫测的眼里扒出答案来。
还是失败了。
她读不懂他。
她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揉了揉眼睛,清澈的嗓音蒙上沙尘:“你明明知道的吧,我喜欢你,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们这样相对而立,僵了好一会儿,秦鹤将眼梢的动容扫干净,抬起手去揉她的头发。
安抚似的,动作很轻,毫无杂念的那种轻。
沈妍的情绪汹涌而起,倏而甩掉他的手,心脏声嘶力竭地吼叫。
表面上,她一字一句地戳破他:“别再把我当小孩。”
沈妍调动全部信念,只为骗自己忽略他眼中漫出来的怜悯。
她执拗问:“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都可以?”
秦鹤偏头,俯眼朝下面恢弘的车流投去一眼。毫无意义的一眼,不过是避开她的视线。
她近乎绝望地闭眼,向前跨一步,赤脚踩在他皮鞋上,吻上他弧度微沉的唇。
没有技巧地撞上来,他们都疼了几秒。沈妍双手扣在他肩上,整个人压上来,不管不顾地碾压勾啜,胡乱地要去寻一条缝,撬开他。
而秦鹤自始至终没有回应。
最后她终于放弃,踮起的脚尖重新放下,足弓麻木得没有知觉,双手顺着他的胸膛一点点滑下来。
沈妍气息绵绵地伏在他胸口,低声说:“你骗我。”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下了定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脏像风化的岩石一样裂开,稍稍一碰就碎成尘土。
他似乎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她无奈地笑,又摸出根烟。
这时他头一次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地点烟。
后来她才意识到,也就是从这一刻,秦鹤终于不再将她当成个孩子。
他静静地抽,不说话,就这么神色疏旷地透过烟雾看她,像是在缓缓地思索着什么。
良久后,他吐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温声让她穿好衣服,准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