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后登基手册(76)
李家二爷又急又气,慌不择言道:“娶!他不娶二叔带兵平了他们国公府!”
梁煜神色骤冷,闻言抬头,目光钉过去,李家果然存着大逆不道的心思。
李若光这才安心,又将目光转向梁煜,几十双眼睛盯上去,就等他给句准话。
梁煜平静看着她,磨着后槽牙,他平生最恨被人威胁,李家竟敢全家威胁到他头上。
“刀给我。”
他声音低沉,平静如一潭死水,方旬却知,这是梁煜发怒的前兆。
“你不娶我,我不如今天就死了。”
“好,那我今日就送你上路!”
男人两步跨到她面前,握住刀锋往她颈上划,李若光气红了眼,尖叫着去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小姑娘被掼到地上,两人身上鲜血淋漓,分不清谁的血。
庭院静了一瞬,方旬伏在树上,大气儿不敢出,完了完了,在李家地界儿给人家姑娘砍了,他们现在别说结亲,能不能出陇西都是问题。
春芽拨开人群仓皇查看,是骨折,梁煜夺刀时卸了李若光的腕子,身上的血来自夺刀时他手臂划伤。
小姑娘头次被这样粗暴对待,登时吓晕了过去,出来几个壮硕婆子将她背入房中,李二爷气得如一个破了洞的风箱,气喘吁吁指着他狠狠点了点,一行人往前院走去。
“贼子,我要写信给大哥参你!”
李二爷走在最前面,口中骂骂咧咧,一过垂花门,院中站满了持刀的府兵,正虎视眈眈盯着梁煜。
梁煜手臂还在淅淅沥沥滴血,他撕开衣服下摆,牙齿叼着布料,紧裹住伤处,口中含糊不清道:“二爷,我是救你。”
李二爷胡子眉毛揪成一团,粗声道:“竖子小儿,满口胡言。”
他心里恼怒,全是对李若光的疼爱,可这实际是大房中事,李若澜一直不说话,他也摸不准大房的意思,莫不是还要与梁家结亲?
“澜哥儿,你说话!团团受了委屈,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李若澜嘴角含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被仆侍从身后推出:“梁指挥使可要说说缘故,我李家哪里需要你救。”
“方才二爷说,要带兵平我国公府。”
梁煜缠紧腕子,唇角溢出轻笑:“而今君上忌惮世家掌兵,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武将身上,一半留在上京。除却各家府兵,世家皆无人可用。”
“我倒是好奇,凭这百十府兵,二爷如何平我国公府。”
李律眉头一紧,眼神躲闪望向李若澜。
梁煜抓住时机,步步紧逼:“我又听说,陇西发现铁、铜二矿……”
李家拥兵自重,再有矿山在手,难保有不臣之心,他虽未言明,各种意味迎面而来。
段怀临当政,虽与世家角力制衡,但前有太原王氏破灭,后有兰陵萧氏全族被办,世家各族人心惶惶,不知哪一日,这柄悬在头顶的刀就要落下,他们陇西如此,不过求自保。
可这话,谁又能信呢。
梁煜似未瞧出李二爷眼中杀意,眉眼灼灼朗声提醒:“不妨李家将这烫手山芋交由我,趁此机会急流勇退,尚能保全。”
他这一番无耻之言听得李家众人面色涨红,将掠夺说成救命,世间也只有一人能如此发言。
李若澜眼前掠过那道倩影,他们两个还真是恶毒贪婪到一处去了。他抬手,压下众人愤怒,拱手道:“此事干系重大,我族内尚需商论,容后再议。”
等梁煜走后,李律忍不住出声:“大侄子,梁家欺人太甚,眼下陇西距上京甚远,不妨咱们先下手为强!”
李若澜老神在在,梁煜狼子野心,与之合作不过自寻死路,况且城外矿山处埋的火药已准备就位,犯不着此时与他再起争端。
“咱们无需动作,明日辰时他们自会离开。”
李律将信将疑,带着人嘀咕着走了,自从发现矿产,不知大房准备如何自处,他们二房心思倒是越加活络。镇北侯府的荣耀说到底,落到李若川头上,他们二房的三个孩子,只能形同拱卫。
虽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现下这批矿产长在陇西,天高皇帝远,不妨狠下心反了去,管他劳什子国公王侯,一应落在陇西,以后的声名,还不是他李家说了算。
李律眸中凶光一闪,低声对仆从唤道:“叫阳哥儿、茴哥儿、安哥儿来我院中,今夜有事相商。”
“茴少爷醉倒在秦姨娘房中,恐来不了…”
听到仆从应着,李律头疼地捂住额角,他这三个儿子,李若阳、李若安皆是文武双全,唯有二儿子李若茴,除了会点儿臭墨水上的功夫,就是在女人肚皮上打滚儿,若不是娶了个擅经营的媳妇儿,实在难胜大任。
“罢了!先别叫他了,来了也无用!”
李律捏着腕子,眼中凶光更盛,今夜不妨击杀梁煜,将梁家小儿彻底留在陇西,把这池水彻底搅浑。既然大房想安心度日,他今夜先将那部分矿产挪出攥在自己手里,矿产在他这儿,又得罪了西平梁氏,大房彻底与他们绑在一处,若还不肯就范……
李律目光转向内院,澜哥儿腿脚不便已是弃子,团姐儿却备受宠爱,挟持住他们两个,不怕大房声张。
二房的人紧赶着去做准备,李若澜剑眉颦起,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出神,他这位二叔,平日里就是个鲁莽性子,他虽深居简出,耳边也吹过几阵风,今夜恐怕还有场硬仗要打。
仆从将他推到李若光院中,几个侍女守在外面,房门紧闭,烛火全息,他目光扫过,侍女们登时跪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