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反派他火葬场了(114)
那洞之间好似有水在流动,细细看去才知是不停游移的藤蔓,支撑着少许做出了清扫的动作,落叶堆了满地,被扫帚一下下抽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师兄、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小少年重复着,季煜安同样回应着,用手推开了大门。
院中是一片寂静,小少年的问候也落在了身后。
灯火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屋内人影攒动,人声传了出来,“师兄、师兄,师父找你呢。”
“师兄、师兄,师姐回来了吗?苏若好想她。”
“师姐就在身后。”
“师兄、师兄,历练好玩吗?”
“待时机到了,有你历练的时候。”
“师兄、师兄,你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教我们修炼啊?”
“明日午时,茗静堂。”
“师兄、师兄,师父又不知跑哪里去了,能不能找找他啊。”
“去极望崖看看吧。”
人声不断重复,此起彼伏,季煜安一遍遍回着,显得这小小的乌钰峰热闹极了。
走了不一会儿,他路过了一座黑漆漆的房屋,内里始终没有声响,这时一名女孩歪歪扭扭撞到了他的腿,那一双眼眶圆溜溜的,里面开着两朵小小的花,瘦弱的身子皮肉松散,藤蔓在期间缠绕,将她缝制成了个破布娃娃,可她仍然开心,伸着只剩骨架的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袍,一遍遍唤他:“仙人姐姐、仙人姐姐。”
“我在。”他同样回应着。
只是修道之人何其敏锐,他再怎么一遍遍回应,也骗不了自己。
他的视线禁不住穿透了黑暗,看清了屋内的一切,简陋质朴,未留任何痕迹,所有沾染她气息的东西,都被他散了出去,可怎么会连带着有关她的回忆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其实他总会梦见她,流着眼泪的她,转身决然离去的她,向他奔来一脸倔强的她,甚至是死气沉沉的她,却不曾见过展露笑颜的她......
房间里的黑暗蔓延至了屋外,沾染了整个乌钰峰,像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无情吞噬着一切,连带着他。
有风吹过——“抚光啊抚光,你老想那么多作甚,来陪老夫喝酒才是大事。”
是师父的声音,季煜安抽离了神丝,快步循声而去。
“仙人姐姐,仙人姐姐。”小小的人儿一路跟着。
待走近了,那正对天际的极望崖上只有一根半截埋在土里的藤蔓。
是风扭曲了傀儡咒术的声音,让他以为是师父活了过来,就像做了一半的美梦被人残忍用刀劈开,碎裂了一地的幻影是他不愿醒来时最后的挣扎。
“仙人姐姐,仙人姐姐。”
“她还没有回家。”
而师父。也没有魂还的可能。
这是他第一次,给了不一样的回答。
于是刹那间宛若风停雨止,空气凝结,四周静了下来,空空荡荡。
这一瞬,恐惧席卷而来,不、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抬起了脚步,想逃,又顿住了身形,怔愣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月临,我们去接她回家。”
可她愿意回来吗?还愿意回到这里吗?
她会原谅他吗?她会原谅他吗?她会吗?她......会吗?
他握紧了剑柄,本命剑“斩妖”发出了阵阵嗡声,宛若悲鸣。
只要一切回到最初就好了吧?
极望崖的风很大,大到青丝与他的藤蔓纠缠在了一起,季煜安看向了远方,那里灯火涌动,天际划出了一道银丝——是天水谷林家。
再等等,等一切回到最初......回到所有人都归来之时,他会去接她。
/
夜色森森,天空中繁星点点。
叶宁宁不止一次地感叹过这古代自然环境的悠然,这也是她对于这个异界不那么排斥的唯一理由,当温柔的风抚摸着她的脸颊,连带着将她的烦恼也跟着散了去。
因而当一道凌厉如剑的气朝她身后袭来之时,叶宁宁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十三的藤蔓突然钻出,将她层层缠绕,将她拽进了一个由藤蔓构筑而成的怀抱。
又怎么了?事发突然,叶宁宁整颗心砰砰直跳,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情绪,抱着一根藤蔓温声劝道:“十三,他是唯一能救我兄长的人,你就不要发脾气了好不好?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救好兄长。”
相处了大半个月,她早已摸清了十三的脾气。
他就是条固执偏执,一切以她为中心的烈性犬。
像极了她上初中时,家里曾养过的那只德国黑背,平日里总会围着她转,对着她摇尾巴,咧着嘴笑,然而出门如若不戴嘴套不牵绳,任何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它凶得屁滚尿流。
十三不为所动,只是紧紧将叶宁宁束在怀里,藤蔓狰狞,于半空不住扭曲摇晃,好似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来人整个撕碎。
季无殇面上带着和善的笑,“这位姑娘所说的朋友,原来是你。”
作为同一人的分身,彼此之间也会存在微弱的联系。
只是他没想到,作为分身之一的他,竟会没有人形。
“你们认识?”叶宁宁拍拍藤蔓,示意十三将自己放下来。
饶是再迟钝,她也感觉到了这二人间的氛围实在古怪。
“他没告诉过你吗?”季无殇似是意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