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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蕾丝带(194)

作者:苏芙妮 阅读记录

蒋方橙眼眶红了。

她喉咙涩得不得了,只能不断借着吞口水来掩饰。

“是吗。”

“那你以后不用等她了。她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蒋方橙把包里的陶瓷罐罐拿出来。

她说:“她死了,前天凌晨跳江死的。今天烧的灰,我给她送的最后的行。”

说完,蒋方橙起来,她想走了。

金花每年都是大把大把的拿钱送回去。

可是自己吃的呢,住的呢,像个人样都没有。

小丽还小,很多事情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蒋方橙说完,她就坐在原地,眼神呆滞地张着,还没办法一时接受这么强的冲击。

蒋方橙刚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她翻了翻自己的钱包。里面有700块钱的现金。她放在桌上。

她出去,问梁宴身上带钱没有。

梁宴拿出钱包,里面有2000块的现金。

蒋方橙拿了,返回去,再把2000块放桌上。

门是蒋方橙关的。

一扇门,隔绝掉金花,隔绝掉自己的过去,也隔绝掉,里面一条,本该如花一样绽放的稚嫩生命。

时间太快了。

快到蒋方橙到桥上的时候,天气已经很黑了。

她坐在桥边,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脚下丢了一地的烟头。

梁宴把外套脱了,打算给她穿。

她固执的不要。

她抱着自己瑟缩的肩膀,吹着冷风,看着吃人的江面,吐着烟雾说:“能有多冷呢?有金花在水里那么冷吗。”

那时才3月,北京的初春,也不见的有多暖。

警方给蒋方橙看了金花死前,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她在桥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其实她也怕,也不是那么不顾一切。

车从桥上开过一辆又一辆。但没有一辆是为她驻足。

等到转得精疲力尽,转到心灰意冷,她扒着栏杆,跳了下去。

没辙了,她得的那个病,没得救。总不能死的时候,身上流脓,千疮百孔的走吧。她也没钱治,回家去,还被嫌弃。

金花是被逼死的。她爸爸,她弟弟,她那软弱的妈。个个都逼着她,走向一条没有回头路的绝路。

噗通。

一个水花。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叫金花的女人了。

蒋方橙要犟着,梁宴拿她也没办法,只能作陪。

陪到半夜两点,她抱着罐罐,靠着梁宴肩头睡了。

廖三跟东子一起来的,不放心,想着这么晚了,那哪儿能行。

东子开车,带师父出来找人。

茉茉其实也想来,毕竟这么大的事儿,但是珍珍得让她带,所以她也只能在家里,焦急地等着。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

廖三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连呼吸嘴都有白雾。他百味杂陈地说:“回去吧。”

梁宴点点头,抱人起来。

东子急忙往前跑,去开门。

车开走了。

开到一半,蒋方橙醒了。

前座是东子跟三哥。

旁边是宴儿。

她虚弱地说:“别回客栈。”

东子看了眼后视镜:“那去哪儿?”

“去汇云庭。”

-

蒋方橙不想把骨灰带回客栈,怕吓到珍珍。

所以她让东子把车开回自己跟梁宴的住处。

下了车,她一个人往前,神思溃散的走。

梁宴跟东子还有三哥打完招呼,就跟了上去。

蒋方橙把骨灰放在客厅茶几上。

三天,短短三天,一个人就没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起来。

梁宴走过来,蹲在她脚边,给她脱鞋子,再脱袜子。

去浴缸放满水,再把他姐全身给剥光,他自己也脱干净进去。

从后抱着蒋方橙,梁宴事无巨细地给她搓澡,再给她擦干净,放床上去。

凌晨4点了。

温暖的被窝里,梁宴抱着她,轻声说:“姐,睡吧。明天才有精神起来。”

蒋方橙睁着眼睛,固执地不闭上,看着黑暗;“……我睡不着。”

梁宴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听说自杀的人,没办法投胎,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原地徘徊,重复上演临死的痛苦。

她要给金花刻墓碑吗?可是真要刻了,又该写啥呢。

要给金花买墓地吗?真买了,她一个人埋在那阴冷的地下,会不会孤单啊。

蒋方橙也才三十多岁,哪儿想过这些问题呀。

梁宴思考良久,才说道:“睡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也许是梁宴的怀抱足够有安全感,也许是蒋方橙真的太累了,她慢慢阖上了眼。

可是哪怕深睡,她也没有睡好。

她中途尖叫着醒来,梁宴抱着她,哄她说别怕别怕。

“怎么了,姐?你别吓我。”

蒋方橙那一刻声泪俱下,她抱着梁宴的手臂说:“我听到好多女人在哭啊。”

女婴儿的,小女孩儿的,小女生的,女人的,老女人的。

哭,哭,就知道哭!

可不哭,还能怎么样呢。

能醒来的,就跑吧。

醒不来的,就等着被吃吧。

天亮时分,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饭。

梁宴开着车,往郊区里开,带着蒋方橙去了一座山头。

云阳山很高,高到鲜有游客登足。

但是云阳山的传说,却是很灵。

从古至今,都是天家贵族祭祀祈福之地。

车开到半山腰,就得走路上去。

没有缆车,昨晚又下了雨,路很泥泞。

梁宴牵着蒋方橙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还有多久?”她问。

“快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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