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贩卖情报纵横京城(96)
她惯常是不爱浓妆的,可今日艳红口脂夺人心魄, 眼尾的些许粉色在眼波流转间更是勾人。
路眠知晓许多易容手段,倒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靠着胭脂水粉将自己打扮得判若两人的。
好奇心驱使下,他也便多看了几眼。
楚袖开口将殷愿安的嫌弃怼了回去,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当初在赤峰山庄殷愿安那般失礼,楚袖也没有搭理,只自顾自地做事。
“这些年来,阿袖和愿安哥相处得可还好?”
路眠这话就接在楚袖后头,声调很轻,两人离得又近。
是以温热的呼吸拂在手上时,楚袖停下了翻看卷宗的动作,将朱笔搁在兰花笔搁上,这才抬头,唇边带起一抹笑意。
“怎么忽然这么问?”若是担心,早在殷愿安来朔月坊时就该担心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那长达三年的通信里,可从来没提起过殷愿安,便是他回来的这小半年里,也没有过问过这些事情。
“只是没见过你这般模样。”
从认识她开始,路眠见到的楚袖就永远不紧不慢,对一切都成竹在胸,仿佛生来便如此沉稳。
他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以往的奴婢生活让她习惯了察言观色,总能在旁人需要时提出适宜的解决方案。但楚袖和那些因生计而不得不低头的人亦是不一样的,她颇为自信,工于心计,也从不遮掩自己爱财爱权的本性。
可今日的楚袖,不仅妆容颠覆了他的过往印象,便是性子也略有不同。
她在殷愿安面前,是如此模样的吗?
是因为殷愿安更可靠,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单论年龄,他和苏瑾泽也年长她几岁,多少是要比她多见点世面的。
若论武功,苏瑾泽可能比不上殷愿安,但他自认武功还算不错,在外应当也是个极为可靠的儿郎。
可偏偏楚袖对他分外客气,客气到与对待其余客人也无大差别。反倒是苏瑾泽得了她青眼,言语中都要亲昵几分。
他性子沉闷,母亲也曾多次慨叹这样不得女儿家喜欢,但他没想到,竟连交个朋友都不大讨喜。
倘使只有苏瑾泽那么一个说风就是雨的家伙在楚袖这里特殊也就算了,现下连经由自己介绍的殷愿安都与楚袖亲近至此,倒显得他格外不好了。
路眠绷着一张脸凑到楚袖跟前,澄澈的碧色瞳眸倒映着面前女子的容貌。
楚袖颇为不解,总觉得今日的路眠像是忽然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可她又不好直接问,只能瞧了瞧面前这张俊秀非凡的面容。
听路眠所言,她的母亲是朔北胡姬,连带着他的容貌也有几分异域风情。
鼻梁挺拔,唇|瓣微薄,一双碧色眼眸恍若终年沉寂的清潭。
因着在朔北的那几年,路眠的肤色算不得十分白皙。但他本就是肖母的瓷白颜色,回京不过小半年,已经回转了许多,如今瞧起来便是个玉面郎君。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从路眠的神色里读出几分委屈来。
她正回想着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竟让路眠都失了分寸,面前的郎君便蓦然开了口。
许是他也觉得有些难启齿,话语便颇有几分磕磕绊绊,便是目光都游移了几分,却硬是不肯别开头去。
“是、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觉得……实在难以亲近?”
语气之轻柔,让楚袖都不禁怀疑自己面前的路眠是否是被别人掉包了,但两人今早刚从朔月坊出来,自然能确定是本人的。
“当然没有。我与你相处十分自在,并没有与你疏远的意思。”
“可你对苏瑾泽和殷愿安都与我不同……”路眠自然地接了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像是一个可怜巴巴讨糖吃的小孩,只一心想要个答案。
路眠少有对什么东西执着,许是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的缘故,他对于仅有的这几人都格外的重视。
而楚袖作为其中唯一一位姑娘,相处之道自然要有所变化,但无奈路眠周围能够作为参考的姑娘只有母亲和长姐,再远些的便是长公主,都与楚袖大不相同。
“若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你现在做得已经够好了。”楚袖算是明白路眠这突如其来的委屈从哪里来了,感情他们相识几年,这人都还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战战兢兢,也难怪说苏瑾泽是唯一的朋友。
这样的性子,再加上对彼此关系的患得患失,也就只有一个苏瑾泽能无视一切不对去接近那时尚且稚嫩的路眠了吧。
“不用觉得我对你颇为疏远,每个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是不同的。”
“苏瑾泽爱玩,与他相处自然要调笑几分。”
“至于殷愿安……”提起殷愿安的时候,楚袖先是小心地看了车帘处,而后压低了声音,也学着路眠之前的模样凑到他耳边,“这人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我又不能像殷叔一样动手,自然只能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赢他了。”
“要不然,他八成得把朔月坊掀个底朝天才罢休。”
“明明也是个弱冠青年,做起事来与那些十二三岁的小郎君别无二致,好奇心旺盛得过分。”
楚袖和殷愿安这几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叶怡兰或舒窈来交接的。
但纵是如此,两人的每次见面也不见得有多愉快,尤其是这家伙一直想着能把楚袖的秘密查清楚,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楚袖懒得搭理他,只能把人远远打发出去,更是派了不少京外的任务给他,只图能清净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