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界和主神恋爱(28)
珍惜现在?祂对自己一直都很好啊,没道理为此而恼火,而且这不关祂的事吧。
——头发,头发像水一样流下来盖住我了,好滑!
那就应该是“我不能回去”的问题了……也就是说,主神很想让我回去,也很乐于帮助我寻找回去的方法,但是刚才看我对米洛伊斯的预言反应平平,觉得我在贪图这个世界的安逸了,所以才会……
还不等他想完,主神就狠狠地咬住了他的下巴。
“啊——”
曲宁所有的思考都被切断,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叫,紧接着他耳边爆出隆隆巨响,宛如雷电相击,主神用双手捂住他的眼睛,再下一秒,他就已经被压在了自己在房间的床上。
神域内风雨大作,室内昏暗得好似夜晚,主神把曲宁贴在自己的身体上与他四目相对,碧绿的眼睛像漩涡一般把曲宁的杂念吸得一干二净。
对待欺骗祂的神祇,主神不须收敛便可强行让对方在祂的眼下颤抖着保持诚实,但这会太伤害曲宁,所以祂只好和曲宁待在一个光线暗淡的封闭空间内审问。
什么关系都好,什么情感都好,主神愿意承认,祂之所以有意无视了费利兹祂们的眼神暗示,并不是惧怕事实,而是因为没有必要——曲宁能待在祂身边就好,偶尔失落,大多数时候开心就已经足够,是朋友是爱人是仇敌是恩人都不重要。
但是当祂看见曲宁低头、把所有悲伤像守财奴埋金币一样掩埋在祂不能洞见的心底、傻乎乎地拿自己的痛苦开玩笑时,祂的口腔立马渗出苦汁,祂的贪欲吞噬一切。
祂要曲宁成为自己的朋友、爱人、亲人,一切亲密无间的关系,要曲宁像信赖太阳东升西落一般信赖自己,要曲宁把让他哀鸣的一切事都倾泻在自己的心口,要曲宁再也不会因为痛苦而低头或者流泪。
祂反复强调:“我拥有整个世界,我是最高的权利,只要你开口,什么我都为你去做,什么我都为你取得。”
祂也反复祈求:“不要再隐瞒了,我能听见你的眼泪,它们在你的心里流淌,也在我的心里崩腾……可怜可怜我吧。”
因为神力强行排除了杂念和掩饰,曲宁现在脑袋空空、累赘全无,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个比他高大太多的、神力无尽的强壮神祇。
祂的声音像是哭泣,也像是安慰,在室外淋漓不尽的雨声中,在黑暗如远古洞xue的怀抱中,曲宁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主神的头发,缓缓开口。
“是的,我很痛苦,因为我太贪心。”
曲宁呆呆地向主神倒空了第一个盒子。
他没有流泪,只是全身心地放松,在神力的加持下,他不需要思考如何表现能维持社会关系,如何用词能最大程度展现自己的温和,如何藏拙才能让所有人都其乐融融。
但是主神的泪水却像室内的另一场雨,一滴一滴落在祂的衣服和他的肩膀上。
等曲宁停下后,主神的衣襟已经满是水渍,紧紧贴在他隆起的胸肌上。
哭到快脱水的人不是他,但是曲宁看着主神满是泪花的脸有点口干舌燥。
第13章
主神伏在曲宁肩上,好一会才抬起头,把曲宁整个搂在怀里,丝毫不顾及他们的关系还远不能到一步。
“不、不是你的错,你没有贪心。”
主神深深地凝视了曲宁许久,缓缓地讲起了不止多少年前的故事。
“在很多年前,有神祇向我求助,祂是第三代和平之神。祂说,祂想要祂的神庙遍布大地,好让日月所照的地方都是一片祥和安宁。”
“但是祂的祭司和神使却说祂太贪心,理由是连主神都不曾如此幻想,难道和平之神是要篡夺祂的地位吗?”
“于是祂在众神的宴会上当众提出了,还不等我发言,其他神就先嘲笑祂——”
“仇恨之神讥笑,不如去把隐世的二代智慧之神喊出来,让祂到利索斯大原重蹈初代理智之神的覆辙,让所有人在得到智慧后聪明地选择该修建谁的庙宇。”
“战争之神讽刺,和平是软烂的浆果,只会滋生蛆虫,它让国主变得昏庸,让百姓变得懒惰。”
“和平之神不发一言,离开了宴会,神们以为祂受了侮辱会郁郁许久,都没想到祂真的多次在人间现身,劝导人们勿点战火,为此,祂承诺会将神力作为福泽降到每一个簇拥和平的国家。”
“祂的努力让绝大多数的土地都修建了祂的神庙,连续百年不曾发生任何规模的战争……但也到此为止了。”
“人类之间早有摩擦,和平之神的神力也不是不会干涸的。战争和瘟疫席卷而来的时候,和平之神甚至不能庇护在蜷缩在祂的神庙之中乞求祂的流民。”
“在战争之后的几十年间,人间渐渐恢复成了原先的平衡状态:在战争中祈祷和平,在和平中孕育规模更大的冲突。”
“和平之神再次出席了众神的宴会,但是并没有任何神因祂的失败而侮辱祂。”
“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事,神的能力很大,大到能左右全人类,但也很小,小到只需要一点时间人类就会再次走到平衡点上,并且抛弃过去的一切经验,仿佛一切神的努力都不曾存在。”
“和平之神的失败太普遍了。除了祂以外,历代战争之神没有不想要点燃神界和人界的,历代口角之神也从未放弃过挑起所有生灵心中的争端……但即使是紧攥着所有命运线的命运之神,也从未在祂的权柄上取得成功。”
“但是祂们不会认为是自己差了运气的原因,祂们仍然孜孜不倦,因为神的权柄既是祂们的本能所在,就像人类不会停止开拓土地,像野兽不会停止觅食,那是生灵的本能……释放本能,挥舞令牌,乃是呼吸一般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