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时候的宋钰自认为，他这是救死扶伤。

毕竟谁让死对头好巧不巧，血淋淋的倒在他眼前，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还怀疑死对头碰瓷他呢？

而平日犹如死人脸的死对头，醒来后神情有了一丝错愕。

宋钰逗他，“我救了你，你就算不说声谢谢，也该以身相许吧？”

死对头惨白着一张脸，看起来要多柔弱，有多柔弱。眉目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破碎。

宋钰越看越喜欢。

“都那么久了，你还记仇啊？”

宋钰叹了口气，直接坐在床边，吓得死对头往里缩了缩。

好像怕宋钰对他起色心一样。

“嘿，你这人。”宋钰挑眉，“我不是解释了吗？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修闭口禅。”

“谁能想到，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修闭口禅这种老掉牙的东西。”

宋钰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但他一个人也能自言自语好久。

“再说了，你也太不坚定了吧？”宋钰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应该背这个锅。

“你修闭口禅，可又道心不坚定的要和我说话。怎么他们羞辱你，你都不说话，我不过逗你几句，你就开口了。”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自己早就憋不住了，故意陷害我？”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理我？”宋钰说到这眼眸亮闪闪，“所以，你的第一次是我的？这么一想，我好像也不亏。”

死对头恢复了一潭死水的眸子，又泛起了一丝波澜。

宋钰不慌不忙的解释，“我指的是第一次说话，你想哪去了？你这人怎么内心这么不纯洁。”

“干嘛又不说话？你闭口禅不是已经破了？”

“还是说，你太久没说话，不会说话了？不会说话你可以学啊。”宋钰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爱好乐于助人。”

“来，你跟我说。”宋钰思索了半秒，张口就来，“谢谢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宋钰眼巴巴地看着他，“来，说吧。”

死对头只是沉默的和他对视。

宋钰败下阵来，“你这人，不说话也没点其他表情吗？”

“你好没劲，啊！”宋钰大叫一声，“师父和师兄们都不在，我一个人好没劲，好不容易找到个活人，竟然还是个哑巴。”

“算了算了，我去给你端药，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宋钰起身要离开，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他顿了下，死对头又很快地收回了手，好似刚才的触碰只是宋钰的错觉。

“怎么了？”宋钰好笑地看着他，“你后悔了？看见我长得这么好看，又想以身相许了？晚了，过时不候。”

死对头怔怔地看着他，又沉默了几秒，他开口，“谢、谢谢。”

宋钰睁大了眼睛，真说话啦？

不过，说的这么生硬，看来确实是太久没说话，说两个字都磕巴成这样。

“不用谢，下次说谢谢就行，不用谢谢谢。”

宋钰逗完人心情大好，转身就要去厨房，刚踏出房门， 他听见身后传来了死对头的声音。

“谢谢。”

这一次是字正腔圆，没有磕巴。

宋钰扭头去看他，他逆着光坐在床上，脸色好像比刚才更加苍白，是疼吗？

那伤确实挺重的。

“收到了。”宋钰眨了下眼，“但口头感谢是最没有诚意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来点实质的感谢。”

宋钰特别擅长挟恩求报，但是他等了好一会，没等到死对头下文。

不过后来，他还真收到了回礼，是宋钰特别喜欢的身外之物，一条金砖吊坠。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黄金也不便宜，宋钰最穷、最落魄的时候，他都没舍得当掉。

*

周一。

热搜铺天盖地，都是秦向前的消息。

有关于“秦氏集团资金链断裂”，也有关于“秦向前一夜间苍老十，疑似大势已去”，还有放出秦向前“抛弃妻女”的瓜。

一时间，财富榜上赫赫有名的秦向前，曾经被人奉为“白手起家之神”，一夕之间跌落神坛。

秦向前看着乱七八糟的消息，有真的，也有造谣的，看着评论各种咒骂和嘲讽。

他站在曾经的办公室，可以俯视大半京市的办公室，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秦氏集团。

秦向前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宋钰他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

然而下一瞬，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秦向前。”

是一道肃然的中年男音。

“我们是税务局，有人实名举报，并上交了重要证据……秦氏集团多年来偷税漏税，违法乱纪，请配合我们调查。”

这边税务局的人还杵在门口，接着又是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

“秦向前，我们是警察，有关二十年前你妻子自杀的案件，我们发现了新证据，证实了你二十年前杀害前妻楚芸女士，伪造成自杀。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可能。”秦向前瞪圆了眼睛，二十年前的案子，为什么现在会被翻出来？

“不，我前妻是自杀的，当时已经结案了，这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秦向前步步后退，为首的警察抬了抬下巴，后面的警员立刻上前将秦向前制伏。

“老实点，走。”

……

宋钰看着新闻报道，和秦向前被押上警车的照片，终觉大快人心。

“看看，这就是现世报。”

宋钰整个人倚了过去，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宋闻野的身上，“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宋大师，能捉鬼，还能破案。哎呀！我怎么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