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王子诅咒成黑猫怎么办[西幻](82)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夹杂着镜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哦不,不用了,我答应了要和——”阿什琳潦草地说,“哎呀,该死——回来,你这该死的头绳!”
听起来她是去追赶头绳了。
卢卡斯本想问她答应了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一甩披风,前往主殿的宴会厅。反正他们之后还有机会一起跳舞。
大厅被重新布置过,穹顶在魔法的作用下化作暗蓝的星空,壁画中的颜料隐隐泛亮。
目之所及的空气中,皆是发光颗粒飞舞,又因没有实体而不会像萤火虫那样恼人。
精灵们的礼服似乎都是用会流动的布料缝制的,绚烂的颜色在魔法星辰下变幻不断,令他眼花缭乱。
他们戴着千奇百怪的动物面具说笑走动,所有那些羽毛或绒毛都是设计师专门设计,没有任何精灵会过敏。
“晚上好呀,小黑鸟。”一个精灵拍了拍他,是一个戴着火烈鸟面具的女精灵,头发像一团火焰在身后展开着,造型夸张的硕大裙子和她的头发一样鲜红,“听说你们打败三头犬夺回了魔笛,恭喜。”
卢卡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识破整得有点沮丧。
“谢谢您。您怎么知道我是——?”
火烈鸟大笑。
“你的面具就是我设计的!作为画家,我会详细关注所有到伊洛文亚的旅客,你走路时的姿态暴露了你。”
看来是画家劳瑞尔。
“真是厉害。”
“有空你给我讲讲详细的故事情节呗?”火烈鸟说,“我得说我真是厌倦了画那几个神的事儿了。啊,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说完她紧张地看向壁画上的神,好像在等待惩罚。
“当然可以,不过我现在有点忙。”卢卡斯冲她微笑道,目光却望向别处。
阿什琳还没到吗?头绳能跑多远?
“唉,塔拉也是我的朋友。”火烈鸟望了望其他精灵,垂下脑袋,“如果她现在在这里,肯定会打扮成小麻雀,和我一起跳舞的……不过她大概在灵界过得也不错。那姑娘坚强得很!”
她离开他,又和别的精灵打招呼去了。
卢卡斯来到长桌前,桌上摆满精美的银餐具,盛着各式各样的佳肴,每隔几盘就出现一个多层点心盘,冰冻橙子、奶油苹果塔和榛果巧克力争相朝他招手,甚至有他最爱的杏仁布丁。
它们比狄亚斯的美□□致许多,每一样都是厨师的艺术品,让卢卡斯觉得吃掉它们简直是破坏艺术。
会飞的酒杯比之前在星月晚会上时有礼貌多了,显然被调整了咒语,十分优雅地悬在他身边,等他拾起。
卢卡斯毫无胃口,也不怎么渴,只是出于对酒杯的尊重喝了一口。酒杯非常高兴地跳了一段舞,对他鞠躬。他只好又为它鼓了鼓掌。
舞会上的精灵很多,但没几个注意到他的,全部匆匆经过。
开始他还试图和一只猫头鹰和一只白狐狸搭话,可他们很快也找好了自己的舞伴,一起饮酒歌唱去了。
倒是不用像之前在宫廷那样一味迎笑了,卢卡斯苦涩地想,可完全无人陪伴?
依然无趣。
所有美食与音乐都与他毫不相干,他不是舞会的嘉宾,只是个旅行者,一个局外人。
“乌鸦先生。”一个高冷的女声自他身后响起。
他回头,雪豹面具的长发精灵用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他。
她的面具挡住的脸不多,他能认出来这是梅莉娅陛下,便微微倾头。
雪豹将一封印有太阳金纹的信塞进他手中,没多说一句话便藏匿于灵群中。
这里太嘈杂,他只得按耐住好奇心不去打开看内容。
守卫将大门关上,雪豹已经登上高台,即将发表致辞,可卢卡斯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禁反思:难道他错了,他们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熟,以至于一戴上面具他就彻底认不出阿什琳了吗?
他一直默认他们会一起参加舞会,从没有考虑过全场都认不出对方的可能性。
过于自以为是,他心想。
说到底他们才认识了多久,真的算朋友么?阿什琳或许嘴上说他们可以做朋友,但“朋友”这个词对卢卡斯几近陌生,他所能想到的除了阿什琳以外也就是伊莱恩了。可伊莱恩是他的姐姐,因此也不能算数。
宫廷里那些同龄孩子自然是算不上的——他们比精灵文的语法还要无聊,礼貌相待已是他最好的态度。
可阿什琳不一样。
她在自由自在的环境长大,肯定有数不胜数的朋友。现在他知道她不像别人那般在意身份与等级,这样一来他岂不更一无所有?
连王子也无足轻重,那么他在她心中其实可能什么也不是,无非是她那讨厌的包袱。她的生活中充满大自然与友谊,他只是她森林中一根微不足道的猫毛,需要被摘掉。
卢卡斯突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正经邀请过阿什琳。
她当然有可能早就来到舞厅,和别的精灵一起玩儿。
精灵们叽叽喳喳,没有谁再理会一只不断寻找他人的乌鸦;乌鸦也没有心情主动邀约别的动物。乱七八糟的八卦冲进他的耳朵。
“你们知道泽兰暗恋过塔拉吗?”
“不会吧……”
“他看着不像,一定是在掩藏悲伤。”
“还有啊,大乐师艾丹似乎对那个可爱的人类小女巫很有兴趣!”
“真的吗?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恋爱过了……”
卢卡斯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
见到同伴的尸体,他身侧另外的杯子尖叫一声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