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高台(118)
而那道幽深的目光,却掠过这道阻碍,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卧房内,死死缠绕着榻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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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萧驰节等了一会儿,方才见到江煦前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刚一站定,他便立刻道:“大王,洛阳那边,太后似乎与国舅生出了嫌隙。”
江煦不置可否,“太后肆意妄为虽也不是一两天,但应当还是知晓国舅的重要性的。”于私,两人同出一族,是兄妹,于公,当今陛下身份特殊,须得有国舅做倚仗,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犯这种糊涂的人。
他略一思忖,道:“裴晟的手笔?”
萧驰节暗自心惊,便道:“正是,草原一众势力内乱的消息传回洛阳,大臣们瞧着......似是把精力又放回朝堂上了。”
“一亩三分地,也就是那些个酸儒惦记。”
国破家亡时,谁又还会在乎南元的龙椅上坐的是谁?
“国舅那边是何反应?”他做出这一系列行为,宁鸿这种聪明人,必然能猜到他心中大部分盘算。
萧驰节道:“咱们的人蹲了许久,此事似是没有波及到小陛下,宁大人依旧将其带在身边。”
江煦点点头,忽地像是想起什么,“司礼监的那几个探子,叫他们小心些,近期别再递消息出来了。”
南元那边定然是起了疑心,此事......倒不如顺势而为,若是出现端倪,也好及时抽身。
“至多到四月,突厥势必会再来侵扰。”朝堂腐朽,北方......又有幽州那边紧咬着他不放,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见。
江煦一锤定音道:“明日初六一早,便出发回戍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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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年味散去,街头巷尾又从新岁的欢愉中恢复,变成了平日忙碌热闹的景象。
自从昨日江煦离开后,莳婉便一直昏昏沉沉,迷糊中,一会儿是阵阵哭声,一会儿又像是被人死死拽着,不绝于耳。独独江煦的身影总有出现,阴魂不散,以至于汤药喝了这两日,脸色反倒越发不见好。
一大早,她便被江煦抱上了马,裹抱在怀中,一路疾驰,朦胧间,意识偶有清醒,待莳婉彻底醒来,一行人已经在云湖上行船许久。
船体不大,但一应俱全,载着众人,却也是绰绰有余,极为宽敞。
见她苏醒,江煦下意识放轻了语气,立刻问道:“感觉如何?”边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莳婉瞧了他一眼,没答话,片刻,竟听见江煦唤她名字,简单两字,像是在他唇齿间轻轻啃食一遭,钻到她耳朵里,令她无形打了个颤。
“看样子病是好了些,但人不太精神。”她不理,江煦反倒是自顾自地做出了判断,边吩咐亲卫将温好的粥与小菜送上来。
语罢,抬手去摸她的脸颊,与昨日不同,此刻,他的手掌极为温暖,熟悉的热度传递,丝丝浸入,莳婉半迫半就地仰起头,目光所至,是江煦莹润的、黝黑的眸子。
他一言不发,眸底映出她有些愕然不安的神情,然而江煦本人似是全然未觉,视线依旧固执地定在她脸上。
不多时,莳婉心下有些发毛,下意识道:“没想什么。”
对方没说信还是不信,闻言,虚握着她的手,带着放在他方才的位置,残余的热意,唤回了她的几分注意。
抬眼,便见江煦轻眯着眼,唇角轻扬,宛如调笑一般道:“是在想昨日的事情吗?”他借着莳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还是......”
“在想旁人?”
第62章 相斥 莳婉对他的情意视而不见。……
莳婉垂下眼帘, 不去看他,“我什么都没想。”恰巧这时,白粥与几碟小菜被送了过来, 温好的热粥里洒上磨碎的嫩鱼肉,一口下去, 软鲜可口, 也不会叫人觉得腥腻, 配上点儿提味道的菜肴, 最是开胃。
她半推半就吃了几口,对面, 江煦见她精神不济, 也收敛了那些心思, 问道:“若是不合胃口, 可要吃些别的?”
“不吃了。”莳婉又舀了两勺, 确定一碗粥的分量下去了丁点, 这才抬眼去看江煦, “我想去外面走走。”
男人的目光在那碗粥上停留片刻,劝道:“你今日一早整个人都还迷糊,赶路要紧, 所以......事权从急。”
这句话算是解释, 然莳婉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 语气渐缓, 重复道:“我能出去走走嘛?”
她这两日闷在房中,又被江煦几次三番地骚扰,如今得了机会,自然也希望放放风, 总归他们两人如今绑在一处,江煦去哪儿,她便只能去哪儿。
“冬日天寒,船上风大,你身子尚未痊愈,再吹了风便不好了。”江煦扫过她的脸庞, “若是又病狠了,等到了戍边,也没办法出去了。”
“你会让我出去吗?”莳婉看他。
令她不适的目光眨眼便消散,如今,江煦依旧是那副她所熟悉的姿态,目光幽深,眼底全是她的身影。
可她如今对上这股视线,却总觉得别扭,身体别扭,心里也别扭。
江煦沉默几息,道:“你不乱跑,我自然会愿意让你出去。”
可莳婉听着听着,心里只觉得没趣,“戍边都是你的地盘,我就算是出去,也去不了哪儿。”就算是要做什么,那也必须得到江煦的同意,她什么也做不了,连买个包子,用的都是他给的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