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高台(134)
江煦既然这么说,她潜意识里便是毫不怀疑,有朝一日,他当真会作出此举。
那丫鬟早在她冷淡吩咐时便慌忙退至门外,回神,莳婉长舒一口气,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翻着书,全心全意看了会儿,骤然听见外头有通报的声音,下一刻,男人推门而入,颀长的身影投下一片黑暗。
临窗的案几上,白釉胆瓶内,新鲜采摘回来的玉簪花尚带几滴露水,伴着氤氲香雾,汇聚成一种奇异的好闻味道。
随着江煦的动作,这股好闻的味道渐渐被他身上的草木气息所冲散,见莳婉又是熟视无睹,他大步走近,凑着莳婉坐下,“在看书?”
语罢,轻轻摩挲着她颈部的痕迹,指腹略一用力,果不其然见莳婉轻皱眉头,下一刻,便张口道:“你不是瞧见了嘛,何必找事儿。”
她这话虽有斥责的意思,但眉眼淡淡,语调也是不疾不徐,似乎......又成了过去那副模样,江煦瞧着,不知怎的心头生出几分不满,沉声道:“咱俩到底是谁找事儿,你若不是装着看不见我,我又怎会如此?”
说着,还不忘瞥了眼她的小腹处,“听军医说,后日,你的癸水便要结束了。”
莳婉听了这话,总算瞧了他一眼,“我也听说了。”
江煦如今风头正盛,击退突厥,赢得北方近十年的安稳,在此地,名声甚至隐隐要压过洛阳的那位陛下,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少世家大族、乡野小族等等,诸如此类,想要提前搭上这艘船。
送来的女子不说百来位,也是很有一些的,类型多样,皆是容貌出挑者。
思绪回笼,莳婉继续道:“......我也听说,你最近正忙,居于温柔乡难抽身。”
江煦下意识道:“那都是他们执意要送,我都拒掉了。”说着说着,面色好转许多,瞥她,“你这是在吃醋?”
“怎么会。”
莳婉垂下眼,“我只是想着,你总有娶妻的那一日,一茬茬地送过来,你也总有接受的一天。”她轻轻笑了笑,“或早或晚罢了。”
她已为笼中鸟,因而,对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看见这份假惺惺的“自由”和“偏爱”,自然是怎么瞧怎么好笑。
但比起从前,如今......她自己的那颗心,似乎也一道变得有几分好笑起来。
惹人厌恶、恐怕,而后忽地会笑出声。
江煦本想是来邀功,谁知被莳婉这一通揣测,忙前忙后,一丝不苟为她调理身体,就算稍有不妥,那也该尽数抵消了吧?
他也算是年少有为,待在他身边,便这般不好吗?
哪怕事先领教过,可当下,他依旧觉得心寒,甚至于,又滋生出些许恨意。
恨她这般不知悔改。
江煦冷声道:“我看看印子。”宛如巡视领地的狼,忽视掉莳婉欲要抵抗的双手,直接将其合并握着,抵在床梁之上,“别乱动。”
入目,一片雪白间,那抹红痕稍淡,江煦不再犹豫,迅速俯身而下。
“你干什么——?”
伴着莳婉的惊呼和呜咽声,径直加深了这个印记。
第70章 承诺 “那或许,我会陪着你吧。”……
仅剩的几盏烛火随风曳动, 室内那股好闻的香气越发浓郁,混着男人身上的草木气息,还增添了几分莳婉身上的清香。
乍然嗅闻, 难分你我。
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怀中的人完全笼罩,锦被滑落, 悄然堆叠在腰间, 女子纤细洁白的后颈更显出几分脆弱, 入目所及, 往下,是那段熟悉的玲珑脊线。
江煦下意识屏气道:“......别动。”
低沉沙哑的嗓音, 含糊响起, 话语中的命令意味被削弱大半, 这回, 倒更像是某种含着蛊惑的叹息, “你若是能乖些, 便好了。”
不要想着逃, 不要想着离开他。
“我只是说实话。”莳婉的声音还有几分颤,垂下的眼睫轻轻眨着,似是蝴蝶, 振翅欲飞, 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指尖无意识攥着身下铺着的云缎。
“实话?”江煦反问道:“当真?”
他的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肢, 将莳婉更深、更紧地压向他滚烫的胸膛, 另一只手,则仍停留在她的肩头,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禁锢着。
“砰砰......”
“砰砰......”
两道同样剧烈, 几乎是旗鼓相当的心跳声相继响起,与她的不同,江煦的心跳声多了几分强健,同样急促,如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胸口。
下一瞬,颈部传来一阵微凉。
这次,最先落下的不是尖锐的牙齿,而是唇瓣。
微凉的、柔软的唇瓣,伴随着江煦身上截然不同的、炽热的体温,一道蔓延,贴上了她颈部最小片的那块儿肌肤。
方才,这人还跟疯狗一般,似乎还能嗅到印记那处散发着的淡淡血腥气味。莳婉想着,身子不自觉紧绷着,甚至连脚趾都渐渐蜷缩。
意识到莳婉在害怕,这回,江煦心底那股诡异的餍足感更加浓郁,“你听到了吗?”
“莳婉。”
“你什么意思?”她只兀自冷声道:“有的事我们心知肚明,便不必再提起了吧?”
“为什么不提?”江煦笑了笑,边微微张口,须臾,湿热的舌尖轻轻舔过,果不其然,身下的人泛起一阵颤栗。
“你总是在逃。”江煦轻轻叹息了声,常年伪装起来的笑意,此刻,流露出几丝纯粹的喜悦与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