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高台(28)
佛像周身的金漆有些褪色,莳婉的目光无意识停驻,须臾,在心底默默许下愿望。
正思忖着,忽地听到江煦问她,“如何?”自前几日把话挑明后,他便总是时不时用上这种微妙的语调。
带着些明晃晃的暧昧与兴味,惹得一旁正欲开口的小僧弥行礼便走,临出门,还为两人关上了大门。
莳婉:“......”
江煦见她走神,继续道:“方才许的什么愿?”
莳婉:“祈求大王平安归来,将士们少些伤亡。”这是一个不出错的答案,但俨然不是江煦所希望听到的。
他轻挑眉稍,“只这些?”
“佛祖威严,合该在庙内祈求大事,其余......那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不足为道。”莳婉说得谨慎,全然不知江煦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曾查过柳梢台的诸多事宜,“婉儿”这个名字是吴家的人给她起的,充其量也就是艺名。
如今,两人虽没有同床共枕,可亲密接触后,这婉儿也该表表衷心才是,而不是用些小恩小惠,以为就能彻底得偿所愿。
江煦意有所指,“既捐了香火钱,总该让佛祖认得真身。”
莳婉一怔,恍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瞧他。
男人的眼神晦暗难明,满含侵略性的温热吐息轻呵在她的脸颊之上,离得近了,恍惚间甚至让莳婉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
想到了两人初次亲吻的时候。
下一刻,对方的嗓音幽幽传入耳畔,连带着一道阴影覆盖下来,将她笼罩住。
江煦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小心思,“例如——”
“所求为何。”边缓步向她走近,迫使她后退,“姓甚名谁。”
一字一句,像是在调情,可紧盯着的眼神却像是要刺穿她。
显出几分不甘和燥郁。
江煦慢慢抚上她的脸,拇指指腹压在她的下颚,指尖擦过唇瓣。
嗓音渐淡,“如此,才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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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乐~[哈哈大笑]
第16章 心悦 她......当真对他用情至深……
江煦望来的目光似带审视,莳婉光是迎上这道视线,便已经花费了大半的力气。
更不必说两人骤然拉进的距离。
心跳的频率猝然加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个举例的问题很危险。
她本想和前几次一样快速揭过,可江煦似乎料到了她心中所想,立马补了句,“别装蒜。”
“你知道本王在说什么。”
说什么?
不管说什么,这个距离......
不行,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瞧见男人眼底的一派深沉之色,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木香,甚至......感受到他此刻的情绪。
不满、郁恨,还有几丝不可言说的其他情愫。
这是为何?
饶是莳婉向来对情绪的感知颇为敏锐,此刻也有些参悟不透,或者可以说,最近,她是越发不明白这个多变的男人。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笑意吟吟,此刻,却如同她做了什么负心事儿似的,这么......奇怪地盯着她。
“大王这是何意?”莳婉懵懂道:“奴婢——”
“何意?江煦打断她,”你是聪明人,应当知晓本王意欲何为。”
她所求为何,于他江煦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至于姓甚名谁,更是不值得一提。
在柳梢台,她可以有许多个艺名。
不是“婉儿”,也会有“沁儿”、“雯儿”,诸如此类,难不成他还要挨个计较过去?
睚眦必报也不是这个报法。
“奴婢过往的一切,大王不是都查清楚了吗?”
“如今,还来质问什么?”
她的嗓音显出几分委屈,丝丝缠绕上来,惹得江煦语气一顿,“质问?”他嗤笑道:“难道不是你有事瞒着本王?”
有事瞒他,也是人之常情吧?
两人如今的关系,不过也就是各取所需,根本涉及不到任何情感,这样的情况,有事瞒着才是正常,若是全盘托出、毫无秘密,那怕是——
莳婉岔开话题,“佛祖真人面前,大王还是不要说这些了。”
谁料江煦听了这话,竟是来了劲,忽地攥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跟前,“既是佛祖真人面前,你总该说实话。”
无视莳婉的踉跄和陡然蹙起的眉头,嗓音没有丝毫的起伏,“还是说,你对待过去的那些客人们,也是如此态度?”
不知是不是眼前人步步逼近的缘故,有那么一刹那,莳婉甚至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窗棂的缝隙间,依稀可以觉察到雨丝滴落的声响,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下,陷进泥土里。
耳边的话语隐带讽意,然此刻,她的眼前却忽地有些发昏。
连带着那些被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梦魇碎片,也跟着一道倾泻而出,如走马灯一般飞快闪现眼前。
莳婉下意识轻眨了眨眼睫,眼前的景象却更加模糊。
她紧绷着身子,不想让江煦瞧出端倪,面不改色道:“可是大王与他们不同。”
怀中的人骤然紧张,江煦自是能察觉到,以至于他甚至有些啼笑皆非——
在这样的时候,婉儿竟然还敢走神?
她......在想谁?
她方才在佛祖面前许下的愿望,是否也与此刻的走神有关,与那个人有关呢?
他极力稳住骤然躁动的思绪,无视心底熊熊烧起的那股无名火,嗓音依旧平和,“不同?这回,本王可没瞧出你的诚意。”
“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