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高台(36)
“不然,倒买倒卖,也是即刻要被杖罚的。”
刘迎:“......”
刘迎咬牙道:“......好,我且帮你这一回。”她长叹了口气。
“但,这是最后一回。”
*
了却一桩心事,莳婉心里不自觉放松许多。
独木难支,就算是江煦再怎么不疑心,仅凭她一个人也是很难办的,如今有了援助,自然是多一重保障。
回来的路上,天色渐渐显出几分黑,接着便是一阵淅淅沥沥的雨水声。
暴雨来得突兀。
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嘈杂的弦乐,惊起栖在藻井里的鸟群。
同样,也震得莳婉心下一窒。
黏腻潮湿的空气,总会让她的呼吸也变得闷闷的,心头的钝痛这几日有所好转,但一到雨天,便还是会细细密密地犯疼。
车轮滚滚一路向前,等到了府中,果不其然没见江煦的人影。
莳婉撑着伞一路往内,走过垂花门,却忽地改了主意。
此时万籁俱静,雨声刚好能掩盖住她的脚步声,就算是左右逛逛,也不会有人疑心什么。
平日里甚少有这样的机会,因此,莳婉几乎是下一刻便迈开了步子,朝着反方向走去。
太守府装潢奢靡,五进三路的格局沿袭旧制,却又因着历任太守素有权柄,加之如今世道混乱,细瞧,装潢其中有不少僭越之处,此类种种,无疑增加了莳婉记地形的困难。
好在她一开始便有所准备,如今只需要再细瞧一遍,验证一番即可。
走着走着,忽至后园一处客房。
房内亮着幽幽灯烛光影,显然是主人尚未安眠。
片刻,门扉竟从内部打开,一僧人立于门内,见到莳婉,神情极为平静。
她心下赫然一愣,试探性开口,“施主安好。”
“小女子打扰了,这便要离开的。”
雨声如泣,良久,对面传来一道应答,嗓音醇厚如酒,隔着氤氲的水雾飘至耳中,“阿弥陀佛。”语罢,便轻轻合上门。
莳婉立于原地,几息方才回神,而后离开。
*
......
六月二十九。
戌时刚过,回廊下,未及收走的冰鉴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兽首滴落在青砖地上。穿堂风掠过,吹得床幔上下漂浮。
门传来“吱呀”的声响,莳婉陡然抬头,见是江煦。
他一身窄袖长袍,俨然是刚从军营里操练完回来,身上还透着几丝若有若无的凌厉与杀气,许是刻意收敛,一时间,竟又显得颇为矛盾。
莳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男人似有所感回望。
开门见山,语气悠然,“如何?”
“你考虑得怎么样?”
第21章 礼物 “唯有一舞,预祝凯旋。”……
窗外恰有流萤撞上窗棂,碎成几点飘忽的绿芒。
一如莳婉此刻的心情,飘然不定。
还没等她铺垫两句,这人便平铺直入了,显然是早就想问,却耐着性子没问。
既如此,她便定然是拒绝不了了。
“大王出征在即,还特意来奴婢这里,奴婢喜不自胜。”
江煦打断道:“喜不自胜?”他嗤笑了声,“那自觉点,该有所表示吧?”
这话与平日里文绉绉的做派截然不同,许是才操练完,他身上的那股匪气一道涌出,渗透进吐息之间。
莳婉自来属于敏感型,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对面投来的灼热视线。
“什么表示?”她顺着江煦的话说。
话音刚落,男人便骤然逼近,将她抱住,两人的身高差上不少,江煦只得蜷缩着,将头整个埋在莳婉的颈间,细细嗅闻着她的香气。
待心里的某种冲动平复大半,这才继续道:“亲我一下。”
莳婉的眸子雾沉沉的,恍如外头黑透的天色,“大王......喝酒了?”
“不曾。”江煦忽地动了动,用鼻尖轻蹭着莳婉的脖颈,连带着她散落在侧的几缕发丝也不放过,神情极尽贪婪。
莳婉看不到江煦的表情,但男人越发失去耐心这件事,是显而易见的。
她赶忙回答了进门时的那个问题,“奴婢愿意。”
江煦本就是见她害羞,这才迂回起来,如今得到想要的答案,方才停止动作,抬起头望来。
他整个人逆着光,窗外的明月仿佛为他出色的五官描了条边,闪着细碎的光芒,晃得莳婉眼前一晕。
她定是晕了的,莳婉想着,忍不住再次凝视着眼前的人。
否则,又怎么会从江煦眼底望见淡淡的欣喜之情呢?
欣喜?是目的达成了?
“既然答应了,那便依本王所言——”
“吻上来。”
这是既要又要。
莳婉心下厌烦,却不得不凑近,对着他的薄唇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想要蜻蜓点水,可江煦又怎会如她的意?心一动,便顺势把舌头探了进去,莳婉方才紧张,早早饮了两杯凉花茶,故而,此刻口腔内不像平日里那般温热,反倒是有些凉。
一时间,中和掉了江煦浑身的灼热气息。
一吻毕,男人的情绪比刚刚好上许多,莳婉不敢多言,只道:“大王出征在即,奴婢这段时间日日睡得都不甚安稳。”
“不甚安稳?”江煦看她,反问道:“可本王还听闻你这些天与刘迎出府闲逛,瞧着颇为自在呢。”
他的语气有些酸气,“俨然像是神仙眷侣一般。”
神仙眷侣?这人会不会用词!
竟是比她还要文盲。
莳婉不为所动,像是没听出其中淡淡的挖苦,温和一笑,“奴婢出府,是有原因的。”她循循善诱,“大王可愿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