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春(35)
“你那天,怎么会来庆功会?”
“是江牧要求我来的。”
江行舒低着头,声音也微弱了些:“你好像跟他走的很近,当初投资的事情,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倪令羽笑笑,细细地跟他解释。
当初江牧突然要越过江行舒,对源基因注入投资,香港那头的负责人早就接到通知,只能跟江行舒签合同。
江牧自然不甘心,非要见后头的老板,倪令羽怕始终不出面,会引起他的疑心,干脆站到明面来,甚至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坦白了自己曾经是江行舒未婚夫的身份。
江牧受惊不小,倪令羽为了让他安心,就告诉他当初江秋白安排车祸,几乎要了他的命,顺带连未婚妻也丢了,江行舒之所以要江氏投资他,是带着愧疚之心和弥补之意的。
江牧的重心很快跑偏,从江行舒的前未婚夫转向他视江秋白为仇敌,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生出拉拢之意。
江牧提出加倍投资,二人合作,将来一起对付江秋白,他可以帮他追回自己的妹妹。
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了合作。
江行舒听到这里,默默垂着头,没有说话。
这世界,好像人人都在算计她,而她自己竟一无所知。
“在生气么?”
“什么?”
倪令羽道:“我这么欺骗你哥哥,还利用了你,你生我的气么?”
江行舒立即摇头:“你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会怪你。”
当初江行舒精神不稳定,还是江秋白亲自把病愈的倪令羽请回去安抚的,然而见效不大,于是江秋白剑走偏锋,索性让江行舒坏透了。
这一招果然好使,唯一的问题是江行舒性情大变,作为始作俑者的江秋白不得不承受这个后果,由着她放肆,甚至被她在腰间添了一道伤。
“我只是,不知道将来该怎么还你。”
江秋白多少有些咎由自取,可是倪令羽不一样,是自己先抛下了病重的他,后来还答应江秋白暂时不会恋爱。即使这样,倪令羽还是为了她铤而走险,只是为了能让她能得到公平公正。
这笔债,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行舒,你不欠我的,做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越是这样说,江行舒就越是愧疚。
“其实你也不欠江秋白的,你谁也不欠,你可以活的比谁都坦荡。”
江行舒似乎有被这句话安慰到,扯动嘴角苦笑一声:“谢谢。”
手表店就在不远处,两人走了不大一会子就到了。
江秋白有许多钢带手表,今天江行舒想挑个不一样的。
她坐在那里,向店员说了需求,店员便捧来好几款手表让她挑选。
江行舒在两款之间摇摆不定。
一款是蓝色皮革手带,银色方形表盘,外圈镶嵌两圈钻石的款式,另一款是小牛皮包裹蓝色帆布的表带,浅蓝色长方形可翻转表盘,外层素雅的款式。
“要不要我帮你选?”
面对倪令羽的提议,江行舒没有拒绝,将那两款手表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倪令羽拿起了素雅的款式:“这个吧,我听说江总是个讲究秩序的人,这个款式简单素雅,比起镶嵌钻石,我觉得这个更符合他的风格。”
江行舒一下想起江秋白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忽然笑了起来:“那就选这款吧。”
她把那块手表交给店员,让包起来,倪令羽却递上另一块:“麻烦把这块也包起来。”
江行舒有些震惊:“你也要买手表么?”
倪令羽笑笑:“本来就是要来看看的,刚好你帮我选了。”
原来他从江行舒选中的两块里,给自己选了一块。
如果换做从前,他应该会让自己坦坦荡荡的帮他选一块,而自己也会很高兴给他选,可如今......
“我来买单吧。”
“还是各自付各自的吧,不过我帮你选了手表,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谢礼?”
倪令羽笑得温柔,江行舒有些不敢看他的脸,只回应说好。
大概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你对不起的人要跟你讨债,哪怕他嘴上说着不欠什么,心里也觉得愧疚。
面对倪令羽,江行舒始终觉得愧疚,由着他选一份礼物。
倪令羽选择了她购物袋里的一条丝巾,浅蓝色花纹的款式,跟他的气质很衬。
“这个送我,好不好?”
江行舒点了点头:“好。”
买完东西,江行舒就要回去,倪令羽看了眼时间,快到午餐时间,想约她吃午饭,江行舒却拒绝了。
她忘不了那天江秋白痛苦的脸。
“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只要事情办完,她也就自由了。
倪令羽没有为难她:“好,那我送你回去。”
江行舒还是摇头:“司机在外面等我。”
“那我送你上车。”
江行舒脸上已经显出为难来,却还是拒绝:“不远的。”
倪令羽笑意收敛,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你真的很听他的话。”
“我只是,不想让他难过。他对我很好,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对你们我做不到面面俱到,可是我已经害过他一回了,我不想再让他失望。”
“行舒,我不是说过了么,你不欠我的,也不欠他的,我们做这些是因为我们想做,你不用觉得愧疚。”
江行舒苦涩地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临走忍不住问了一句:“事情办完后,你会在哪里?”
倪令羽微微欠身:“一定在你能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