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闯祸精遇上爹系帝王(103)
“苏家现在这副局面,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苏黎怒吼道。
他也憋了许久,救治萧濂和楚熹累的够呛,和要了他半条命无异。
“苏家,功高震主。”李钰直言道,“我不过是……你觉得苏拢为什么能苟活于神药谷?”
苏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的确如此,以李钰的性子,若是想赶尽杀绝,苏拢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不会成为神药谷谷主。
……
李钰盯着苏黎,希望他明白最简单的道理。苏黎没了力气,也跪下来。半柱香后,苏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李钰点到为止,也就没在多说什么,身为臣子,他没办法多说,还能臭骂先帝一顿吗?不能。
苏家三门将,战死沙场,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还没有闹到臣为君死的地步。而他呢?先帝让他做孤臣,一步步的将他逼到这个位置上,甚至不惜代价,让昔日的三兄弟落得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先帝下的那步好棋,就快到了收网的地步,先帝崩了,靖南王薨了,下一个就是他了。他若不死,萧濂的皇位永远不会稳固。
只有他死了,先帝那盘棋才下完,为萧濂铺的路才算完成。
李钰不由得想起楚熹,想当年他们三兄弟何等要好,结局还是逃不过宿命,楚熹和萧濂像极了他们当年,楚熹的结局如何?
先帝一步步将他逼上孤臣的地步,众叛亲离,无妻无子,踽踽独行,再无退路。
太傅把持朝堂这么多年,为的从来不是铲除异己,而是为了萧濂,为了陛下。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都走了,太傅注定不属于萧濂开创的盛世,他是盛世的祭棋。
或许,死是一种解脱。
李钰并非看不透生死,只是努力了半生,最终竟然还是这样的下场。
先帝要萧濂大权在握,李钰是朝臣,靖南王和苏家是兵权,先靖王是什么?是唯一能威胁到萧濂皇位的人。他也必须死。
只是先帝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楚熹,还成了西靖王。此时此刻,李钰只想楚熹和萧濂的结局会不一样,最起码,会和他们不一样。
他不知道楚熹和萧濂都是重生者,上辈子,他们也是天人永隔。好像只有重来一次,才能看清本心,才能真真正正的看清楚一个人。
李钰足够强大,强大到先帝都要当时的太子提防着他,可也足够弱小,弱小到只需一道圣旨,就能要了他的命。甚至,都不需要圣旨,只要他从未改变过的心。
他是孤臣,是朝堂的中流砥柱,同样也是腐臣的代表,他死,朝堂就能向死而生。
李钰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先帝,先帝朝着他招了招手,“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来陪你了。”
李钰眼角划过一滴泪,泪水洒满了黑夜,散发出光明。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萧濂和楚熹几乎同时醒来。
李钰和陆偌进去迎驾,顺便防着楚熹。苏黎也进去,将楚熹控制住。
楚熹头脑混乱。苏黎用银针刺激他,让他恢复记忆。
今生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展现在脑海,每一幕都是模糊的,他看不清。
突然间,楚熹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今生最真实的场景,也是最记忆深刻的场景。
是圣旨赐婚,是萧濂抛弃。
楚熹与苏铎拜堂成亲的场景历历在目,红色的囍字将他的心撕成两半,一半是喜丧,一半是恨意。
大婚的场景混着苏铎战死的场景,苏铎像是死在他们大婚之夜。
还有……滔天的恨意。
楚熹只有前世和今生赐婚的记忆,所有的记忆都围绕着萧濂。他恨萧濂。
恨极了萧濂。恨透了萧濂。
恨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恨。
但他是犹豫的,冥冥之中好像感受到了萧濂对他的好,好像看清了永远看不清的画面。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杀死萧濂。
纠结,挣扎,痛苦。
过后,楚熹折磨够了,他看着萧濂看向他真诚的眼神,那种弥留和不舍骗不了他,也做不了假。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陛下,臣要替大将军守墓,了此残生。”
“什么?你再说一遍?”萧濂急得吐了好几口血,他想指着楚熹问他是不是真心的,可手指没有力气抬起来,“你……”
“臣要替大将军守墓,了此残生。”
楚熹说的铿锵有力,说出了背水一战的气势。气的萧濂差点晕厥。
刚脱离危险的萧濂又一只脚迈进了棺材,苏黎在旁边给他调理,可萧濂的心散了,无论苏黎用什么方法,都治不了帝王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苏黎用银针封住萧濂的心脉,竟然被弹了出来。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心散,药石无医。
萧濂一瞬白头。本就穿的便衣,戴的也是普通的发冠,发冠垂落在地,白发披散下来,遮挡不住苍白的面色。
楚熹亲眼见证了这一幕,面无表情,好像萧濂是罪有应得,是活该如此。
但楚熹脑海中还有一股弱弱的声音,他该走了,若是再待下去,怕是会心软。
楚熹二话不说,辞行,一路踏着寒冬来到将军冢。萧垚也在。
“你怎么来了?”萧垚不解的问。
“你是谁?”楚熹问,“为何在此?”
萧垚:“?”
“我是大将军的妻,我替大将军守墓。”楚熹正直的说,“闲杂人等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