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绝色美人的未婚夫(93)
陈复方抬起血红的眼睛,“骗子!”
云彻明从怀里拿出《云氏武学》,翻开一页,读道:“‘塞北寒夜,与复方兄共饮,论武谈兵,快哉快哉。’看,是我爹写的。”
“云牧,云牧。”陈复方的目光瞬间被书页吸住:“他来找我了?”
云彻明摇摇头:“他死了,很多年前就走了。”
“死了?”陈复方愣了愣,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却勾起一个惨淡的笑,“也好,我们这样的人,本就该死,死了清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看向云彻明,声音冷不丁沉下来:“你们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云彻明走到陈复方身边,认真道:“叔伯,我想知道我爹是怎样的人,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还有,《陈李诗选》的秘密。”
荀风心咯噔一下,知道接下来陈复方说的话至关重要。
陈复方目光复杂,他伸出手想摸摸云彻明的胳膊,可到半途又收了回来:“你真想知道?”
云彻明点头:“是。”
“一旦知道,痛苦便如附骨之疽终生缠绕,让你时时刻刻感到不幸,即使这样,你也想知道?”陈复方的语气如此神秘。
闻言,荀风的喉咙发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知道接下来的真相对他们来说会是一个多么大的冲击。他不由看向云彻明。
云彻明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叔伯,请告诉我。”
陈复方咧开嘴,“我就知道,真相就在眼前,你不弄明白是不会甘心的,这一点,跟你爹一样。”
“彻明,你知道云牧从军,那你可知道他从的什么军?”
这一点云彻明从未想过,天然地说道:“自然是……”话还没说完,他意识到不对。
见状,陈复方笑了笑,缓缓说道:“二十四年前,前庭腐败,群雄揭竿而起。”
荀风闻言指尖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那段日子他记得太清楚了,爹娘带着他跟舅舅一家逃荒,路上到处是饿死的人。
然而,有人坐上龙椅,有人横死街头。
荀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爹娘死前的惨状在脑中一遍遍回闪。
云彻明呼吸不由停止了,静静等待下文。
陈复方的声音又沉了沉,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其中有两股势力最为强悍,一方是江北的赵。”
赵,当今国姓。
“一方,是江南的齐。”
云彻明和荀风同时松一口气,却又听陈复方道:“齐君手下有几名得力干将,其中一人为陈复方,一人为李远啸,还有一个——”他的目光落在云彻明脸上,一字一句道,“就是你爹,云牧。”
第51章 再不复清明
云彻明的身体猛地一震, 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山洞壁上, 发出一声闷响。他手里的《云氏武学》“啪”地掉在地上,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可他却像没看见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天地间的声响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孩子,你还好吧?”陈复方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肩头,声音沉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云彻明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再抬眼时, 目光锐利如刃,“没有结束, 才刚刚, 开始。”
陈复方眉头微蹙,还没琢磨透这话里的意思, 荀风心头却猛地一沉——神秘人!
神秘人执意要前朝遗物,其心昭然若揭, 分明是……
“此话怎讲?” 陈复方终于按捺不住,追问出声。
云彻明将神秘人的纠缠一五一十道来, 陈复方听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 眉头拧成了死结:“可我从没听过诗选里藏着秘密,那本诗选,不过行军苦闷,写来消遣罢了。”
荀风凑上前:“前辈您再细想,那神秘人何等谨慎, 怎会要一本连基本韵律都颠三倒四的诗选?这里头定然有古怪。”
“嗳!” 陈复方眉峰一挑,语气里瞬间带出几分往日的傲气,“你这小子这话我可不爱听!想当年在军中,我也是出了名的才子。”
“是是是,是我失言,前辈别往心里去。荀风忙不迭点头认错。
陈复方目光在荀风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云彻明身上,疑惑道:“这位小友是?”
荀风:“朋友。”
云彻明:“夫君。”
空气骤然凝固。
陈复方的胡须颤了颤,没作声。
云彻明微微笑着,重复:“我们成婚了,他是我夫君,我们很恩爱。”
荀风:“……”
压根没人问好吗。
陈复方满是毛的脸上竟清晰地透出几分震惊。
云彻明颇为体恤老人,三言两语解释道:“幼时我常生病,云游道士告知爹娘我托生错了胎,要嫁给命定人才能平安,白景即是我命定之人。”
“原来如此。”陈复方点点头:“难怪云牧没有与你说从前事。”
云彻明一心惦记荀风的毒,“叔伯,您说,诗选要不要给他?”
陈复方目光投向洞外黑沉沉的密林,林影幢幢,像蛰伏的巨兽。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能给。”
荀风浑身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后天就是十五,若不给神秘人诗选,他就活不成了!
云彻明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语气急切道:“不,非给不可!”
“彻明。”陈复方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你知道我如今这副模样,是怎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