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年将袖口从他手里拽了出来, 冷漠道：“没事，你长大了, 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齐笙慌了, “我不想自己做决定！”

章年径直往外走, 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章年！章年！”齐笙无助地喊着他的名字。

办公室的门关上, 齐笙再也忍不住地落了泪, 泪珠从脸颊划过, 砸向地面, “啪嗒——啪嗒——”

“章年！章年！章年！”齐笙发疯般, 将办公桌上所有东西扫到地上, 最后无助地坐在地上哭泣。

章年不要他了, 齐笙后知后觉。

他将自己关在屋里, 推掉了一切演出，在昏暗的屋里，看着无聊的泡沫剧。

直到彻底地离开，齐笙才发现章年在他人生的占比之大。

一天一天，浑浑噩噩，不分昼夜。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血液倒流，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时间流逝的速度变快，明明只是刷牙的功夫，太阳竟已落了山。

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章年来了，推开门看到如死尸一般的齐笙，他道：“我没有不要你。”

一句话，齐笙复苏。

章年带着他去看病，心理医生说他有抑郁症，并不严重，还没出现自杀的想法。

开了药，回了家。

章年系着围裙在厨房给他做饭，齐笙呆呆地看着，他以为，他们要回到从前了。

吃过饭，章年说会安排阿姨来照顾他，他还有工作，现在要回去。

齐笙不让他走，章年保证还会过来，齐笙这才松了手。

章年走了以后，齐笙又过回了那个浑浑噩噩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他为自己找了一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个年轻人，很高很帅，名字叫常仁，中国人。齐笙觉得，同为中国人的常仁应该能解决他的问题。

齐笙坐在常仁面前，感到有些烦躁，他讨厌和除了章年以外的人共处一室。

常仁轻轻拨动了桌上的摆球器，小球因惯性回荡，与一排静止的小球相撞。最右侧的小球随之摆动起来，整个装置有节奏地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齐笙看的眼有些晕。

常仁：“放轻松，可以随便说点什么。”

齐笙很反感。

常仁开始尝试问他问题，“你感到不适，可以随时喊停，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会影响诊断。”

齐笙：“我尽量。”

常仁开始问他，从幼年发生的事，问到现在，又从齐笙自己问道章年。

齐笙有所保留地说着。

结束后，常仁告诉他：“根据你小时候想要搞破坏，还有控制不了脾气这两点，我判断你有一点反社会性。还有你说的“哥哥”，你说你现在离不开他，我倒是不觉得是依赖，反而像是……”常仁思索了一下，“你爱上了他。”

“爱？怎么可能！”齐笙下意识地反驳，“我爱他拿藤条抽我吗？”

常仁没有说话，挑着眉看齐笙垂下了头，陷入深思。

齐笙爱章年？这是从未在齐笙脑海里出现过的一句话，但若要问齐笙有没有想过就这样和章年相爱相杀一辈子？

齐笙是有的，且不反感，并期待。

这是爱吗？他爱章年？

有什么东西即将豁然开朗，常仁却忽然道：“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那是什么……症？”

“对加害者产生好感。”

齐笙皱了眉，反驳道：“章年没有伤害我。”

常仁推了推眼镜，继续引导道：“你觉得，你懂得如何爱人吗？”

齐笙哑了口。

【📢作者有话说】

心理知识全部虚构！！！

第9章

◎穿插回忆6◎

“你觉得, 你懂得如何爱人吗？”

齐笙哑了口。

“整理一下你的经历，从被领养到现在。”常仁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了倾身，“告诉我, 除了章年, 你还对谁产生过这样强烈的情绪？”

“没有……”齐笙回答得很快, 接着他又低头喃喃，“除了他……就没有了……”

“看，这很有趣，不是吗？”常仁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一点，“为什么偏偏是他？一个对你并不算好的人。”

常仁告诉他，“你不会爱人, 恰巧他出现了, 他对待你的方式与别人不一样，你觉得稀奇, 慢慢地你开始依赖他。”

齐笙的思绪陷入了漩涡。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并不是非他不可, 只是你……恰好不懂得如何建立健康的关系？而他对待你的方式与别人又与众不同, 他便恰好成为了你病态依赖的第一个对象。”

齐笙陷入了惊慌。

“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你吗？”

齐笙猛地抬头, 与常仁对视，他的眼中混杂着复杂的痛苦：“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你对他的感情, 他害怕被你缠上, 缠上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三个字在齐笙的脑海里, 久久回旋。

“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你对他不一样的感情与依赖, 他会感觉不到吗？”

“你是个负担。”

负担。

“我是个……负担……”齐笙低声喃喃。

从医院离开, 齐笙的病情似乎更加重了, 他爱上章年, 但又似乎不是爱, 毕竟他不会爱，章年感受到了他病态的爱，所以不要他了。

毕竟谁会想和一个精神病纠缠一生。

当齐笙意识到自己爱章年这件事后，感情并没有被遏制，反而发了疯般地长大。

他相信了常仁说的话，他真的有病，不然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上同性的哥哥，还陷进去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