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么舍命救人家，人家好感动，你看我们像不像剧里，最后扭转局面的主角？”

司女皇虚虚道，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本想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不料，挡在她身前的郁楚倏然倒了下去。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郁楚的身子战栗，不断呕血。

“喂，你没事吧……”

司女皇惊慌失措的声音飘远，郁楚眼前天旋地转，意识走向昏迷。

……

郁楚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过去的梦。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哪怕包装得再完美，他也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想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只想获得权力、获得地位、获得荣誉。

只为了他自己。

他厌倦透了在垃圾星的一切。

那些麻木的人，在肮脏不清的地方，浑浊的思想。

透过那个老旧过时的光脑，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们。

他们穿得鲜亮，吃得富足，身边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他们出生就能享受一切，而他却只能在垃圾堆中翻找过期的营养液度日。

当星盗扫荡过来时，年幼的郁楚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混蛋，他跟在下面打杂，供他们羞辱取乐。

但是郁楚不在乎，因为他吃到的终于不再是过期营养液了。

星盗中有个特别的混蛋，他对自己很关注，一次问他想不想学习机甲。

郁楚没有拒绝的能力，他被扔进机甲里，当成沙包揍了一顿。

其他星盗们见了，来了兴趣，从此他每天的活动中就多了一项。

——挨揍。

那个最初开口的混蛋，偶尔还会指点他两句。

因为打一个不会还手的人没有意思，他们想看他挣扎不甘的模样。

他们想要，郁楚就演给了他们，尽心尽职。

挨揍的时间里，郁楚逐渐接触到了更多关于机甲的知识。

他学得很快，也聪明地知道要遮掩这一切。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十五岁，接近分化的年龄。

他果然分化成了omega，和他预料的那样，真是糟糕。

他的脸藏不住了，星盗首领看上他，把他养在身边，只等他成年。

没过多久，星盗出现了叛乱。

原来那个特别的混蛋是军部派来的间谍。

难怪啊……

郁楚冷漠地想，难怪他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混蛋的嘴很硬，郁楚借星盗首领的面子，去牢房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把自己血肉里藏的空间纽给了他。

空间纽中放着一台机甲和他这些年获得的机密。

他说，“这里的天地太小，你还有其他飞翔的地方。”

血溅在了郁楚的脸上，郁楚没有应话，转头将空间纽给了星盗首领，向他投诚。

那个混蛋死了，郁楚因为此事得到了星盗首领的认可，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所以——

在他彻底成熟之前，郁楚杀了星盗首领。

蛰伏的这十年，他的伪装欺骗了所有人，这只软绵的兔子，忽然露出獠牙。

可笑那个首领被他捅心窝子时，还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我诅咒你…嗬……我诅咒你，会和我一样……”

alpha的体质就是好啊，哪怕心脏被刺穿还有力气说话。

一刀一刀又一刀，星盗首领的死状极惨。

等到其他人察觉出问题时，只看见半身都是血的郁楚，满脸柔弱无辜地提着刀。

首领的尸体身边，其他的心腹都被开膛破肚。

他药翻了所有人，然后将他们一个一个折磨致死。

郁楚的模样太恐怖了。

原本以为需要再耗费点精力的郁楚，不费吹灰之力地成了这个星盗团实际的掌权者。

大抵是柔弱装久了，他褪不去那层皮了，所以干脆推出一个傀儡应付外界，自己则隐身在后。

这无疑是个明智的方法，当他午夜梦回，想起那个军部来的间谍时，他隐藏身份顺利得不可思议。

去帝星从头开始吧。

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他渴求已久的新身份。

如同多年前，他透过光脑窥见的，世界的另一角。

不过，他已经不甘心只要平淡富足的生活了。

人的贪心是无底线的。

他看不起那些贵族老爷们，也看不起那些狂妄自大的alpha。

如果有一天自己这样被他们辱骂轻贱的存在能够踩在他们的头上，那该多有意思。

他要做一个让万人敬仰的存在，他要当他们口中的‘英雄’，他要站在无人能达到的高度，然后……

然后……

用这虚荣来填补自己那颗永不知足的心脏。

意识悠悠转醒，属于治疗舱里积液的味道灌满了鼻腔。

“宝宝？”江无的脸紧紧贴在治疗舱的透明舱体上，看起来像是面饼，滑稽中带着一丝可爱。

“哥……”郁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沙哑，“前线……”

“虫族已经撤军了。”

江无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宝宝，你成帝国人民的英雄了。”

“他们都说，你是人类之光。”

郁楚伸出僵硬的手指，隔着治疗舱去触摸江无的位置。

江无看懂了他的意思，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隔着一层玻璃，他们的手重合在了一起。

郁楚艰难地转动头颅，“我好想你……”

在冲过去护住司女皇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下了江无。

什么都没有，只有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