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指尖在眉心处轻轻按压。

办公室里静得只听得见中央空调的微风声，可她的脑海里却总是无法平静。

“21，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学姐上次已经说过了……我还是没能主动。”

云湛骨子里还是内敛的，她很难主动提出来这些事情，她并非不渴望，只是……有些生疏。

自从孩子出生后，她便主动将公司更多的担子扛在了自己肩上，想让裴颜汐能有更多的时间休养……不知不觉，自己就好像是忘了这码子事一样。

现在小云都满月好久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云湛的思绪有些恍惚。

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难以清晰地回溯。

似乎是还在做任务的时候……当时她喝醉了酒，又似乎在更早之前，她们有过短暂的亲密，也就是自己很幼稚的把房卡塞给裴颜汐，让裴颜汐讨厌自己的时候。

总之，是很久以前了。

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裴颜汐身体的温度，忘记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在动情时会染上怎样惊心动魄的雾气。

并非不爱，也并非不渴望。

她们成了最亲密的家人，最默契的伙伴，却唯独……没有再体验过午夜时分能点燃彼此的温情。

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温暖。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陌生的甜香，像某种从未闻过的花。

裴颜汐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羊绒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掌控感的猫咪眼，此刻被柔和的灯光浸润得温软如水。

“回来了？”

裴颜汐的声音很轻。

“嗯。”

云湛换下鞋子，她犹豫了一瞬，最后在裴颜汐的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那双唇，比记忆中要柔软，也比记忆中要……凉。

“你..亲我了。”

裴颜汐勾住云湛的脖子，起身回吻了云湛。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裴颜汐站起身，走到吧台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云湛。

“忙了一天，辛苦了。喝点水润润喉咙。”

那是一只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的水在灯光下泛着清澈的光。

云湛确实有些口渴，便接过来一饮而尽。

水的味道似乎比平时要甘甜一些，她没有多想，只当是裴颜汐放了蜂蜜。

“我去洗澡。”

云湛将杯子放回桌上，转身走向浴室。

身后，裴颜汐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云湛刚刚用过的杯沿，指尖的温度仿佛还带着对方残留的余温。

她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才缓缓地、无声地勾起了唇角。

洗完澡出来，一股强烈的困倦感毫无预兆地袭来。

云湛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挂了铅，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奇怪的燥热，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她以为是最近工作太累的缘故，几乎是凭着本能爬上了床，连头发都来不及完全吹干，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褥里，意识瞬间沉入了黑暗的深渊。

云湛睡得很沉，却并不安稳。

身体里的那股燥热感，在睡梦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像是一团温火，在她四肢百骸中缓慢地燃烧，让她感到焦渴难耐。

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不再置身于熟悉的卧室，而是赤着双足，站在一片氤氲着白色雾气的仙境里。

脚下是温热的、清澈见底的池水，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白色花瓣，散发着阵阵清甜的幽香。

四周的雾气很浓，看不清远方，只能隐约看到水池中央似乎有一座白玉雕砌的台阶，层层叠叠，引向云雾深处。

云湛感到迷茫而焦渴，心底那层难以言喻的烦躁让她不自觉地将身体更深地浸入池水中，试图寻求解脱。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的声音，穿透浓雾，在她的耳畔响起。

“云湛……”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一丝梦幻般的空灵，又掺杂着几分压抑的、滚烫的嗓音又像是裹着蜜饯甜蜜，让云湛瞬间绷紧了身体。

云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缓缓从白玉台阶上走下。

那人着一身墨色的轻纱，薄如蝉翼，却点缀着点点银光，如同将夜幕星河披在了身上。

朦胧的雾气遮掩了大部分的细节，只勾勒出一段不盈一握的纤腰和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

那张脸，颠倒众生。

不是裴颜汐又是谁？

“学姐？”

只是梦里的她，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清冷与疏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凤眸，此刻像是被最上等的墨玉浸染，水光潋滟，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绯红。

她的唇瓣比盛放的蔷薇还要娇艳，微微张着，溢出破碎而甜美的呼唤。

“云湛……我的云湛……”

裴颜汐一步步走下台阶，走进水中。她来到云湛面前，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云湛滚烫的脸颊。

“你……有没有想我。”

裴颜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池水的凉意，还是因为别的情绪。

裴颜汐靠得很近，近到云湛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调，此刻却混杂着另一种更具侵略性的、甜腻的体香。她的呼吸拂在云湛的耳廓上，带着滚烫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