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小心翼翼的期盼，打破了这片沉寂。

“阿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裴颜汐那句卑微到尘埃里的问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却没能激起任何涟漪。

云湛将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饮尽，冰块在空杯中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云湛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还僵在原地的裴颜汐。

“再等等吧。”

云湛的声音透过镜子的反射传来，平淡得像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

“学姐，你知道的，我的事业还没有稳定。”

这是一个何其荒谬的借口。

云湛的生意已经做到了月都最大，在这座城市商业版图上无可撼动的巨擘，她的事业早已不是“稳定”二字可以形容。

这句敷衍的话刺穿了裴颜汐用爱意编织的所有幻想，让她清醒地看到了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可笑的位置。

所以，她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推迟，随时可以被牺牲的“选项”。

云湛整理好最后一丝衣褶，径直走向门口。

门被打开，又被无情地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被死寂吞没。

裴颜汐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缓缓地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压抑了许久的啜泣声终于再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丨出。

起初只是细微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打湿了昂贵的裙摆，也模糊了窗外那片璀璨夜景。

她爱了云湛这么多年，从云湛到这个世界开始，到如今已经五六年了。

她看着云湛从一无所有到站上顶峰，看着她变得冷酷、无情，也看着她身边走过一个又一个的人。

裴颜汐以为，凭借裴家的势力和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至少能换来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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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湛坐车去了温似雪家里。

自从自己跟裴颜汐确定关系以后，温似雪……就只能……

“哎。”

云湛拧了拧眉心，她对不起温似雪。

云湛靠在后座，闭着眼眉头紧锁，脑中生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烦躁。

酒精的后劲涌了上来了，让她有些头痛欲裂，与裴颜汐的纠缠并未带给她任何快感，反而像一场消耗巨大的角力，让她感到空虚。

她需要一个港湾，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卸下所有盔甲，不必思考利益与算计的地方。

所以她现在要去温似雪家里。

车子停在了一处安静的旧式公寓楼下。

这里是之前她给温似雪租的房子，没有在太豪华的地段。

云湛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温暖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柔和之中。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书墨香和茉莉花茶的清雅气息。

温似雪穿着一身素净的棉质睡裙，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显然是在等她。

听到开门声，温似雪立刻抬起头，云湛快步走过来，温似雪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一把拽进了怀里。

“给我抱一会，先别动。”

云湛将脸深深地埋在温似雪的颈窝，用力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干净而温暖的气息，温似雪真的很香，跟裴颜汐不太一样，那味道像是春日里初生的嫩芽，能安抚她内心所有的焦躁与戾气。

“阿云……”

温似雪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云湛没有回答，只是二话不说，打横将她抱起，径直走向卧室。

“做不做？”

温似雪被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上。

她没有丝毫的抗拒，只是顺从地躺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压在自己上方的云湛，眸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疼惜。

她能清晰地闻到云湛身上混合的气味，浓烈的威士忌酒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

好像是裴颜汐最爱用的“玫瑰”。

温似雪的心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云湛紧锁的眉头。

“裴小姐……今天不在么？”

温似雪试探性地问道。

“阿云……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是不是吵架了？”

温似雪的问题瞬间点燃了云湛心中压抑的烦躁。

云湛的眼神沉了下来，俯身靠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温似雪，来看你，你不开心吗？”

这句近乎质问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和依赖。

温似雪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心中所有的酸涩都化为了浓浓的心疼。

她微微仰起头，用自己柔软的唇，轻轻地吻了吻云湛冰凉的薄唇。

“不是不开心。”温似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心疼你。”

一句话，轻易地卸下了云湛所有的伪装。

只有温似雪，永远能看穿她坚硬外壳下那颗疲惫不堪的心。

温似雪没有再多问。

她知道云湛不想说。

她只是主动地、缓缓地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睡裙的系带。

棉质的布料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露出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体像一尊温润的白玉雕塑，美好得不染尘埃。

她没有丝毫的羞涩，眼神坦然而纯粹，她主动地环住云湛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用自己最柔软的身体去温暖她冰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