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道，是所有生灵的天道，不会让他一直这么投机取巧下去。

那些被他残害的神族妖族甚至是魔族的魂魄，全都被怨气包裹。

被他长年累月的吞噬过程中，逐渐又生成了另一道思想意识。

一道与他完全相反的，全盘厌恶人类的意识——除善。

这是小鸣兮第一次对一个“恶人”的出现，感到痛快。

但痛快之余，又感到悲哀。

这是数万冤魂集结而成的意识思想，其中，甚至还有很多自己的先辈族人。

可现在，她却要把他们都烧了。

第一次，她开始厌恶“善”这个字眼。

到底什么是善？

什么是恶？

除恶的所作所为就是善吗？

万魂集结而成的“除善”，他的反抗，算是恶吗？

小鸣兮已经分不清了。

恩怨太长，善恶纠缠的太深，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识海中久久沉默，除善和小鸣兮，都不说话了。

除善愣愣地看着“除恶”的记忆，仿佛又历经了一遍那些痛苦。

他是仇恨的化身，诞生之初起，就是为了报复。

只要人类遭殃，他就痛快。

痛快久了，他似乎都忘记了当初的那些痛苦。

而今日，伤口被撕开，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那挣扎反抗，叫嚣不公的力气。

玉带山下，小鸣兮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

她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玄泽一行飞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玄泽随手一扔，就把“除恶”扔在了地上。

姚千会落地后，挥手也将空间里的家人们放了出来。

“兮兮这样，我们可以过去吗？”

玄泽看到小鸣兮周身燃烧着的那薄薄一层的寂灭神火，拦下了担忧的乔家人。

“先别过去，兮兮现在处于无意识状态，她的寂灭神火太霸道，沾之即死，我们先站在这里吧！”

“好。”

众人不知道小鸣兮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影响她的神魂跟那个“恶僧”之间的争夺，所以，都不敢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小鸣兮的方向，没有注意到，趴在地上的除恶和尚，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而意识还在记忆识海中跟除善沟通的小鸣兮，眼下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

凤凰灵火能燃烧世界所有邪祟恶念。

被除善牢牢记在心里的仇恨怨愤，似乎在这几天里，都烧散了一些。

他的慈悲褪去了一丝虚假和伪装，悄悄爬上了一些疲惫厌倦。

“我走了，你帮我们报仇吧！”

那些人类是无辜的，但除恶，必须死。

小鸣兮第一次没有说大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我不骗你，我应该打不过他。”

“嗤，小废物。”

除善笑了一下，神魂变得透明，破碎。

他的身体开始裂开，大的缝隙又破裂成小的缝隙，细碎，破败，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他的体外。

野草突破大地，嫩芽顶开土壤，小鸣兮看到，那些从他身体缝隙里钻出来的飘渺白烟，都是细碎的残魂。

龙族、凤族、白泽、麒麟、玄武......

无数先辈大能的残魂，从那细碎的缝隙里飘出来，他们围在小鸣兮的周身，稀罕地看个不停。

“这是凤凰族的小幼崽啊！好可爱的小娃娃啊！”

这是一位看起来很喜欢幼崽很亲切的白泽族叔。

“哼，我龙族的小幼崽更可爱！我龙族的幼崽呢？那些混账玩意儿哪儿去了？”

这是一位暴躁且还有点儿爱攀比的龙族叔叔。

“嗤，别做梦了，你龙族的邋遢蛋们，哪里比得上我们高贵冷艳的凤凰崽崽？”

这是一位骄傲且毒舌的凤凰族姨姨。

“唉，你们两个，怎么又吵起来了？”

这是一位好脾气的和事佬玄武叔叔。

......

无数先辈大能的残魂围着小鸣兮转，他们叽叽喳喳，闹腾又杂乱，但听在小鸣兮的耳朵里，却是热闹又柔软。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大概第一次这么乖巧，不顶嘴，不抬杠，不开玩笑......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当一个乖小孩儿，承受着来自各族长辈灵魂上的爱抚。

他们用残魂幻化的手先是试探着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小手。

看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被摸死，就又轻轻地摸摸她的小脸蛋。

底线就是被一步步试探出来的，很快，她的小揪揪被撸的稀烂，小脸蛋也没躲过被捏的命运。

甚至，很快有叔叔阿姨开始上嘴，不住地亲她的小脸。

然后很快，就因为分配不均打起来。

打的最凶的，就是龙族、凤族和白虎族。

很快，大家意识到了一件事。

“欸？我跟你，差了好几千岁呢，我不是才六千岁吗？你怎么都这么大了？”

第540章 除恶

大家疑惑地看着彼此，仿佛才发现这个不对劲。

他们死了太久了，那仅剩的残魂，甚至让他们无法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

有的甚至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肉身已经陨落了。

小鸣兮看着他们吵，吵着吵着，她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

泪珠砸在识海的那一瞬，所有残魂顿住。

识海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的叔叔阿姨们都有些慌，他们瞳孔地震地看着抹泪的小鸣兮，彼此之间交换眼神。

【都怪你！一点深沉都没有，看看你在幼崽面前吵架，把幼崽吓哭了吧！】

【怎么就都怪我了？你要是没吵，我一个人能吵的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