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砰”地合上，外界最后一丝汽油味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车内清冷的雪松与皮革混合的香氛，像雪夜教堂，干净得令人窒息。

“王叔，开车去『壹·界』的公寓。”

楚言靠回椅背，侧脸隐在车顶阅读灯的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冽的下颌。

“好的，少爷。”

王叔的声音没有起伏，一脚油门，车身滑出停车位。

车子盘旋上行，驶出停车场闸口。

保安亭里的值班人员正低头刷手机，余光瞥见车牌，忙不迭升起栏杆，连例行登记都省了，银翼标志在这座城市就是通行证，也是闭嘴符。

夜已深，高架桥空旷，路灯一盏接一盏扑进车窗，把两人的脸切成连续的光带。

赵浩贴着车门，尽量与楚言拉开距离，掌心却始终被那股冷意缠绕。

楚言没有再攥他，却也没有放开；两人的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若即若离，像随时会引爆的引线。

楚言忽然开口，声音被引擎的低频盖过，只有赵浩能听见。

赵浩不自然的把脸转向窗外，心虚的说道:“没有。”

第22章 偷亲

玻璃倒影里，他看见楚言阴沉的脸。潮湿冰冷的，压抑的氛围向四周发散。

赵浩心烦的用另一只手扒拉了一下头发，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楚言就这样看着赵浩身上的小动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手上却没有松开赵浩。

前排的王叔仿佛没看到两人不对劲的气氛，双手稳在方向盘，连后视镜都未曾调一下。

轿车驶下匝道，拐进滨江大道。

江面黑得发蓝，对岸写字楼只剩零星几格亮窗，像深海里浮动的夜光水母。

『壹·界』公寓临江，是楚氏集团交付的顶级物业，入户需刷专属生物密钥。赵浩知道这个地方，小说中有提到过这里是楚言的住所。

车子滑进地下车库，王叔放慢速度，最终停在一部私人电梯前。

“少爷，到了。”

楚言“嗯”了一声，推门拉着赵浩下车。

电梯门感应到楚言的虹膜，自动开启。

轿厢内壁是整面磨砂金属，没有广告，没有楼层键，只有一条细缝透出柔白灯带。

门合拢，电梯开始无声抬升，数字屏隐藏在壁板之后，仿佛楼层是秘密，只肯向主人透露。

赵浩盯着镜面里模糊的自己，嗓音沙哑：“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楚言插兜而立，侧影被灯光削得锋利。

“不干嘛，今晚上陪我睡觉。你之前答应过我，这一天都要听我的。”

赵浩:“......”

赵浩的喉结上下一滚，嗓子里像塞了块火炭，烫得他发不出声。

镜面里，他的倒影被柔白灯带削得单薄，仿佛一掰就折。

“我……”他刚开口，电梯却轻轻一震，像无声地提醒着赵浩。

楚言没回头，只松开牵他的那只手，插回兜里，动作自然得像把钥匙旋进锁孔。

“别紧张。”他声音低而缓，却带着金属的回响，“只是睡觉，字面意思。”

尾音落下，电梯门恰好滑开。

赵浩当然知道楚言不会对自己做什么。毕竟是在赵浩的眼里，楚言不会喜欢上自己。他会喜欢上像谢清楠一样，一个什么都优秀的主角，而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透明。

顶多就是现在对自己有些感兴趣，想捉弄自己罢了。

只是听到一个人说，让自己陪他睡觉时还是有些羞赧，让他感觉不自在。

玄关处比走廊更冷。

一整面落地玻璃正对江心，凌晨的雾气贴在外侧，像一层没撕干净的封膜。

城市灯火被拉成细碎的星河，落在地上，也落在赵浩的脚背，他却觉得全是冰碴。

楚言换上拖鞋，踩在岩板地面，背脊被月光削出一道锋利而孤独的线。

他侧头，冲赵浩抬了抬下巴，“自己把鞋换了，别让我替你动手。”

赵浩换上拖鞋，扫了一眼公寓的环境。

无主灯映金箔，客厅落地窗揽江景，真皮沙发嵌玛瑙茶几。厨房隐形门后，Miele全套嵌黑曜石台面。整个都是黑白搭配的装修风格。

楚言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你先坐沙发上休息一下。”一步步往卧室方向走去。

赵浩坐在沙发上，等楚言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递给赵浩，“你先去浴室里洗澡。”

夜已经深了，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像一层柔软的纱，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赵浩接过衣服问:“浴室在哪啊？”

“我带你去。”楚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走廊窄，两个人一前一后，肩膀偶尔擦过，像不经意触电。

推开门，洁白的瓷砖蒸腾着淡淡的味木质香，赵浩想这应该是楚言惯用的沐浴露味道吧，毕竟每次靠近楚言的时候，他都闻道这个气味，很淡，冷冽，清新。

浴室比想象中大，干湿分离，玻璃隔断擦得透亮，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外面的夏天。赵浩把衣服挂到毛巾架，回头发现楚言还倚在门框，眼尾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浩清了清嗓子：“你出去吧，我洗好再找你。”

“我要是不出去呢？”楚言抱着胳膊，语气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们俩一起洗呗，反正都是男生，还可以节约用水。”

赵浩瞬间睁大眼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那能一样吗？当时是在换衣服，又不是全礻果着洗澡。”

楚言看着赵浩有些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