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用法器给家族传音——马上回来，随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谢家外，一道透明的结界将他们围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

谢元在月黑风高的时候赶了回来，他披星戴月而来，散落的月光洒在身上，带来一丝别样的温和。

当然，这抹温和只是错觉，当他站在面前，绝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温和的人，只觉得被盯上之后，灵魂都被冷得发颤。

但莫澜明显不是一般人，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金线绣的龙凤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三年时光将他打磨得更加成熟，相貌堂堂，剑眉星目，朝着谢元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笑容。

“未婚妻，你来了！”

听听，他是多么雀跃，多么为谢元的到来感到高兴。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回应他的，是谢元凶狠的一个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腹部。

“嗷嗷嗷！未婚妻！嗷嗷嗷！打是亲骂是爱！嗷嗷嗷！未婚妻我也爱你！嗷嗷嗷！”

谢府上下，回荡着十分有规律的惨叫声，引得人频频好奇探出头来望着。

这几天在谢家无法无天的莫澜，此刻在谢元手下欲生欲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叫得很惨，众人却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很爽的意味。

从没见过如此变态之人。

谢元打累了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看着莫澜，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澜的肉身早已经历了千锤百炼，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发恢复，很快就恢复成了人模狗样的样子。

只是他衣衫凌乱，发髻也有些歪斜，再加上他身穿着喜服，又一脸荡漾的表情，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在感受余痛，也似乎在感受缓缓消散的余温。

“未婚妻。”他笑得餍足，“难道为夫的诉求还不明显吗？三年之前我便说过，我要来求娶你。”

谢元面无表情，抽出孤月剑，指着他的鼻尖：“谁和你约定？”

莫澜眨了眨眼睛，分外无辜。

“找个地方，打一架。”谢元冷冷说。

这里是谢家，两人打起来难免会损伤谢家的建筑。

“好勒——送入洞房！”

莫澜笑嘻嘻地拉长了语调，声音清朗欢快。

谢元眼中寒光乍现，再也按捺不住，手中长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

莫澜脚底抹油，跑得飞快，直到跑到城外的一处空旷的场地上，他才停了下来。

“没想到我的未婚妻如此迫不及待。”

谢元：“我艹你……”

“也行。”莫澜张开双臂，“不要大意地来吧。”

谢元：“……”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干脆闭上了嘴，无论莫澜说什么都不为所动，与他战斗在一起。

越战斗，眉头就越发锁紧。

两人都是能越级战斗的天才，此刻打得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大战三百回合后，零人伤亡，反倒是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被消耗着。

长久的战斗，会带来疲惫，疲惫会带来破绽。

在谢元找到破绽捅了莫澜一剑后，莫澜也找到机会——

扑通一下跪在谢元面前，语气诚恳：“我错了，别杀我！”

谢元心中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两人一站一跪，对峙良久。

莫澜软下语气：“我错了，你别生气。”

谢元：“……扯平了。”

三年前他带妹妹去莫家退婚，将莫澜的面子踩在脚下。

现在，莫澜在谢家大闹一通，亦将他和谢家的面子踩在脚下。

如此，扯平了。

莫澜笑笑，自顾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拍掉身上的灰尘：“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为了报复才如此作为？”

谢元看他，不然呢？

“我是真心喜欢你，爱你。”莫澜语气缓缓，却很认真，“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此生非你不可。”

谢元彻底愣住了，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目光仍能透出他的情绪。

此刻，他惊疑不定的眼神落在莫澜脸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告白，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不含任何恶意、欲望、掠夺的告白。

于是他意识到，原来感情，不都是他曾遇见的那些丑恶，还有……他无法理解的地方。

谢元认真地看了莫澜好几眼，依旧无法理解。

“我不喜欢你。”

谢元很干脆地说，无论理不理解，至少他清楚自己的心意。

甚至说实话，如果不是莫澜身上有他完成任务的关键，以及他修身养性之后脾气日益变好，他早和莫澜真正的生死相见了，更别提喜欢啊爱什么的。

莫澜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犹如一颗骤然陨灭的星辰。

他其实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在向谢元表白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刑场之上，慷慨赴死的死刑犯。

他为自己心中的大义而死，虽死犹生。

可在那铡刀落下之前，他依旧渴望听到一句“刀下留人”，希望他的君主可以回心转意。

但是希望落空了。

莫澜勉强地牵起嘴角：“没关系，能让你知晓我的心意，就已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其实，我还有个心愿……”

话音刚落，谢元的目光之中，便透出冷然之色，显然觉得他有些得寸进尺。

于是莫澜止住了要说出口的话，又叹一声：“抱歉。”

“我有东西给你，这你一定要收下。”莫澜正色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