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诧异：“啊，谢博士不愧是最聪明的人类，连这个都知道。”

谢元的目光依旧沉静：“说一说你的经历。”

许阳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末世之后，我和姐姐一直躲在这里，靠之前的余粮勉强度日。”

其实不能称之为余粮，许珊似乎知道即将发生的变故，各类东西囤了满满一仓库。

“直到两个月前，我们储存的水资源告罄，我不能坐以待毙，便偷偷出门找资源。”

“没走多久，我就遇到了很多二次进化的丧尸。”

他陷入回忆：“我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那些丧尸竟然没有伤害我，而是将我绑到了一个人类面前。”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人类，而是丧尸王。”

“丧尸王在做如何让丧尸转化为人类的实验，他便要求手下的丧尸给他找实验体，我就是其中之一。”

“实验体是个消耗品，我在手术台上被折磨得没了气息，没想到我却再次睁开了眼睛——丧尸王将丧尸病毒注入我的体内，我就成了丧尸。”

许阳的声音似乎带着十分痛苦的哽咽，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继续说：“至于为什么我还有意识，丧尸王说是因为我放不下姐姐的念头太强烈，强烈到理智战胜了丧尸病毒。”

“从外表来看，我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丧尸王又对我研究了一番，但实验似乎陷入了僵持的阶段，我求他放我走。”

“他说，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可以答应我，但每过一段时间，我必须去找他，继续作为实验体让他研究，否则他有无数种方法找上我姐姐。”

谢元仔细看了许阳几眼，说：“这么看来，丧尸王也是个人……尸才啊。”

唔，研究员的惺惺相惜。

许阳勉强地笑了笑，忽然解开自己的衣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我撑不了多久了，可能下一次或者再下一次实验，我就会真的死亡。”

许阳说：“我怕到时候没了我这个实验体，丧尸王会找到我的姐姐。”

他满脸恳求之色：“我求你们带我的姐姐去你们基地，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沈连峰微叹了一口气，正色道：“营救幸存者是我们的本分，不必客气。”

许阳感激地笑了。

谢元说：“待会儿你带路，去丧尸王的实验室。”

实验室是研究员的根，找到实验室就能找到丧尸王。

许阳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门开了，坐在客厅的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许珊的表情格外夸张，像是担心谢元和沈连峰把许阳吃了似的。

许阳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他其实有点想哭，但是这具身体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只剩下心底干涩的刺痛。

谢元问许珊：“你愿意和我们去基地么？”

许珊点头：“我愿意。”

若是这里真的什么也不缺就罢了，偏偏缺水，每次许阳出去找水的时候，许珊都害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况且基地人多，她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闻到人味了，有一种煎熬叫做孤独。

她很开心，上前rua了一把许阳的头：“小阳，我们马上就安全了。”

许阳怔怔地：“姐姐，我…我有话和你说。”

许珊不明所以，被他拉到了房间。

客厅中，面对其他人投来的疑问目光，谢元略一沉吟，暂时隐瞒了真相，只说许阳能帮他们找到丧尸王。

房间内，许珊哭得不能自已，抓着许阳始终缺了一点温度的手。

“我真傻……我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不，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去！”

重来一次，她为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

“姐。”许阳挪开眼睛，“你这样，我死不瞑目。”

许珊的眼泪更加汹涌。

在许阳的劝导下，许珊最终还是松口先去基地。

许阳说：“姐，我会回来的。”

无论在丧尸王手上，还是在谢博士手上，他都有实验的价值。

希望这点价值，再加上上交的物资，能让他姐姐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吧。

看着许珊上了直升飞机后，许阳最放不下的东西也放下了，目光变得很坚定：“离这不远，我们走吧。”

混乱的街道昭示着曾经历了什么，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腐烂的气息直冲脑门。

“奇怪，为什么一只丧尸也看不见了。”耿栩警惕地说，“丧尸王不是很聪明吗，我们别是中计了。”

谢元说：“这是阳谋，请君入瓮。”

“那我们还往里面跳吗？”

谢元颔首，说：“听我的，继续走。”

几人便不说话了。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许阳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废弃的学校，说：“到了。”

众人顿时警惕，目光打量着这座学校。

和街道的凌乱不同，学校很整齐，也很干净，隔着铁门向内看去，各种设施完好，似乎从没遭受过丧尸的入侵。

带着末世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安静与祥和。

这时，密密麻麻的丧尸从暗处涌了出来，似乎训练有素，很快将四周都围得水泄不通。

簇拥在门口的丧尸看起来级别很高，外面和人类的相似度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只是眼神空洞，皮肤青白。

学校的大门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类出现在他们面前，在丧尸群的簇拥下，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欢迎你，谢博士。”

少年的声音清脆悦耳，身上甚至穿着校服，看起来是一个纯良无害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