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没说错，他是行善积德好人，同时也是个老实人。

如齐修恒所料，第二天，阳国的回信就到了齐修恒手中。

信上字迹凌厉张扬，力透纸背，写信之人的怒火顺着文字传递。

“尔等卑劣无耻之徒，竟敢以朕皇妹之遗物相胁，行此下作挑衅之举，天人共愤！”

“荣城之耻，刻骨铭心，朕必将亲征，以尔等首级祭奠朕妹！此仇不共戴天，阳国上下誓雪此恨！”

齐修恒阅罢，神色平静地将信纸递给谢元：“如我所料，看来，这一仗非要打到对方亡国灭种不成。”

谢元只轻轻瞥了一眼，唇角微勾：“看来你很有信心。”

齐修恒亦勾唇一笑：“朕等这一日，也等了很久。”

若非朝中大臣反对，或许昨年他就已经御驾亲征了。

那些大臣……

其实并不是所有大臣都反对，只是那些支持他的大臣，坚持要他给霁国留下新血脉，防止他后继无人。

对此，齐修恒表示很无语，虽然知道他们的出发点大概是好的，但他希望他们不要出发。

行此事，是咒他死在边关，还是将他视为配种的公猪？

他身为皇帝，难道连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于是，从那之后，齐修恒对这种事表现出极强的抗拒心理，更是在不久后不堪其扰，直接选择了微服私访。

没想到微服私访之后，让他找到了机会。

“诸位。”齐修恒站在点将台上，环顾四周，一脸严肃，“此战至关重要，请诸位打起精神，百年国恨，今日吾等，必将一雪前耻！”

众将皆热血沸腾：“末将遵旨！”

有皇帝坐镇，三军士气大增。

其中有一个特别现实的原因——齐修恒在前线，后方官员绝不会克扣粮草，他们便能毫无顾忌的前进。

只是，齐修恒的身份公开之后，他的行踪在国都大臣那里便不是个秘密，阳国皇帝阳冽到达边境，两军正式开战的那一天，齐修恒接到了后方来信。

一共两封，其中一封由他母后亲笔所书，斥责他任性妄为，让他保障自身安全，另一封来自朝中大臣——

顾老将军因不放心陛下在边关，已带着增援前行了。

齐修恒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不是胡闹吗？”

他死死拧着眉，一脸生气，这些大臣还好意思说他胡闹，顾老将军一把年纪，本该在都城享福的年纪，竟又被逼得上阵为将，若有闪失……

齐修恒深吸一口气，唤来顾凡，将信给他看。

“祖父来了？”

顾凡一脸震惊。

他知道朝廷必定会派兵增援，可怎么也想不到，带队的竟然是他的祖父！

“事情就是这样。”齐修恒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没开打呢，他先感受到后方的压力。

顾老将军年纪大了，战功赫赫，更是和他父亲亲如兄弟，抛却皇帝这个身份不谈，他还得叫他一声叔。

更要命的是，顾老将军脾气大得很，齐修恒对他打打不得，骂骂不得……

等等，这不就是他面对谢元时的处境吗？

第215章 叛徒小乞丐23

齐修恒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翻看文书的谢元，将脑中奇怪的想法压下，对顾凡道：“我给你遣一队精锐人马，你去后方接应顾老将军。”

齐修恒说：“顾老将军是你祖父，年事已高，你需得劝着他一点，莫要让其劳累。”

顾凡明白他的意思——不仅让他照顾好他祖父，更要劝着他祖父莫要过多干涉他的决定。

不过顾凡觉得他师兄应该是多虑了，论起对阳国的仇恨，他祖父是经历过阳国铁骑作践百姓的人，对之敌意只多不少，应该是不会干涉。

顶多是要坚持撑着一把老骨头上阵杀敌。

顾凡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想到有两年没见到祖父，心中难免多了一丝雀跃。

不过当他接到人的时候，顾老将军看着他，不仅没一丝雀跃，反而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身为主将之一，为何不跟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的安危，何以在此乱跑？”

顾凡老老实实地下马挨训。

好在顾老将军顾忌着前方战事吃紧，没再多说什么：“上马，速速前行！”

顾凡应是，熟练地策马在落后顾老将军半步的位置跟紧，行进几里，忽而见自家祖父微微侧头看他一眼，感慨道：“臭小子，长大了。”

只一句轻叹，便让铁血男儿红了眼眶。

他长大了，可是祖父的肩背却不如记忆中那般宽阔挺直。

这就是世间最残忍的事情吧，生命力此消彼长。

没有人会一直年轻，但一直会有年轻的人，一代又一代。

得知在顾凡接应他之前，阳国皇帝时冽已经到达边境，顾老将军越发担心齐修恒的安危，遂带领骑兵先行，让副将带着其余人随后赶到。

来到前线，果见两军对垒，擂鼓声震天动地。

按照打仗的惯例，两方猛将先有一次比试，以此鼓振士气。

只是，霁国这边的猛将，看起来太年轻、太陌生、也太扎眼了些。

“那是谁？”

顾老将军指着那道挺拔的身影问。

顾凡解释说：“这是陛下亲自招揽的军师，谢先生。”

他在自家祖父面前不敢称齐修恒为师兄，恐被斥责。

“军师？”顾老将军刚想说这不是胡闹吗，便见谢元已经一枪将敌方将军挑下马。

顾老将军变了脸色，看着顾凡——你说这是军师？

顾凡：“谢先生文武双全，深得陛下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