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言言呢？”司瑾晏问道。

“还没有醒，喝点水吧。”

“谢谢。”他起身，坐到病床旁的凳子上，继续守着苏言。

“司总，吃点东西吧，刚刚送过来的，我听白锦澈说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多多少少吃一点吧。”

司瑾晏只是摇头，未说话。

“阿言要是知道，肯定会担心你的。”

他心头一颤，“好。”回答得很木讷，他不想吃，但他不能让言言担心。

白锦澈刚下手术回来，看见司瑾晏在吃饭，忍不住调侃，“呦，醒了，不绝食了？”

司瑾晏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嘉禾踹了他一脚，“胡说什么呢！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单纯的活跃活跃气氛。”他说完还欠欠地挑了下眉。

司瑾晏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又坐回床边，问道：“他什么时候会醒？”

又问！白锦澈道：“应该快了，你别着急，前段时间他总是熬夜工作，你看他的黑眼圈，现在睡得熟，是补觉呢。”

江嘉禾不语，只是挠了挠头，真是一门正经的胡说八道。

“是不是他睡够了就会醒过来了？”司瑾晏又问道。

“对啊，所以阿晏，别担心了，苏言很快就会醒了。”

天呐！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爸，这间。”

白锦澈拉住江嘉禾，“我去。”

“爷爷，姑父……”

“小锦，我过来看看。”司峥说道。

“司瑾晏呢？”司远中道。

“在里面。”

白锦澈靠边，司远中扶着司峥走了进去，老爷子一眼就注意到了江嘉禾。

江嘉禾看了白锦澈一眼，求帮助。

“嘉禾，这是阿晏的爷爷跟父亲。”

“顾爷爷好，叔叔好。”

司峥点头，“嗯，好孩子，这几天麻烦你了。”

江嘉禾微笑，“不麻烦的。”

病房里的司瑾晏只顾着守着苏言，压根没注意有人进来了。

“小晏。”司峥喊司瑾晏。

司瑾晏抬头，“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你爷爷不能来吗？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没出息。”司远中说道。

“你闭嘴。”司峥训斥道。

司瑾晏自然也没理他，起身把老爷子扶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趁着这功夫，司峥把白锦澈跟江嘉禾叫了出去。

“你看看你，收拾收拾，别颓颓废废的。”

他看向苏言，“我知道，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这样静静地守着他。”

“爷爷知道。”司峥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福袋，“这是爷爷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保佑他早日醒过来。”

“爷爷……”司瑾晏声音发紧，“您……您不怪他了吗？”

“怪啊，怎么可能不怪，订婚的时候，他让我孙子丢尽了脸面，差点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订婚之后，他害我孙子过敏，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住了半个月的院，半年前，他让我孙子差点丢了命，整整昏迷了28天，现在，又让我孙子守他那么长时间，爷爷怎么可能不怪他，可是小晏，爷爷也知道你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他，那时候你母亲病重，我们都疏忽了处在青春期的你，你留学回来，跑到爷爷面前，亲口说……你想跟个男人结婚，爷爷不同意，你就自己跑出去创业、开公司，为了他，你可以连司家的家产都不要……后来，你被送去国外治疗，他悔过，为了求得爷爷的原谅，在大太阳底下跪了三天，不管爷爷见不见他，不管他忙不忙，每个星期他都会往老宅跑个两三次，我知道他是受到了坏人的利用，如果他能醒过来，对你好，爷爷可以什么都不追究。”

“爷爷……”司瑾晏紧咬着下唇，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他低下头，试图将眼泪逼回去。

司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小晏，你是我的孙子，那他也是，爷爷只希望你好好的，你们好好的。”

他回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好。”

“小锦，苏言……他恢复的怎么样？”司远中问道。

“生命体征算是平稳，人一直在昏迷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报告结果显示，大脑是没有受到损伤的，可也有别的问题，我怀疑……他得了抑郁症，或者说，更偏向……双相，但具体还要结合临床情况，也可能比我预料的要好些。”

“那小晏他知道了吗？”

白锦澈摇头，“没有，苏言还没醒，我还没敢告诉他，如果真的是，那现在的苏言，很可能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没有别的办法吗？”

“只能靠他自己的意志，不过别担心，目前情况还是很乐观的。”

司远中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他。”

等人进去之后，江嘉禾才敢说话，他小声问：“你说阿言得了双相情感障碍是吗？”

坏了！忘了自家媳妇还在。

“我……我就是怀疑，嘉禾，苏言会没事的，就是怀疑，或许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呢。”白锦澈安抚道。

“都双相了还不严重，我刚才都自己拿手机搜了，你……你骗人。”

“别哭别哭，宝贝别哭。”白锦澈抬起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那阿言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不会，他……可能过几天就醒过来了。”

“可你刚才还说着呢，他醒不过来了。”

“我没说。”白锦澈辩解道。

“你说了。”

“宝贝，是醒不过来，不是不愿意醒，不是，不是不愿意醒，是醒不过来，啊呸呸呸……是不愿意醒，不是醒不过来，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