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30)
禄禄烀逐渐失去意识,他松开吴战脖子,慢慢向湖底坠落。
“你他妈的禄禄烀!”吴战破口大骂,手脚乱划,试图将头探出水面。
徒劳,全是徒劳。
吴战不会水,挣扎到腿脚抽筋后,也就坠下去了。
吴战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句话是:“但凡老子是条鱼,还能在水下和你再战八百回合!”
岸上,死寂一片。
此战,死的死,伤的伤,大家都没好到哪去。
商闻秋觉得后脊发凉。他喃喃自语道:“汉军有火铳还打成这样,若是没有呢……”
第27章 洛阳事
两日后,西北的捷报传回洛阳,李承羽高兴得一宿没睡着,然后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和一张死了老婆的死人脸来上朝。
秦明空在文官列队里站着,努力憋笑。
不能笑不能笑,秦明空心道,我是首位,笑了容易被发现。
谁知道李承羽视力超出常人的好。他眯了眯眼,杨扬下巴,说:“秦爱卿笑得开怀,可是有想法?”
秦明空:……
我再也不会笑了。
秦明空举着笏板出列,微微躬身,说:“回陛下,臣是为西北战事持续半月终于解放而感到欣喜。此次胜利,全依赖陛下运筹帷幄和将军们武艺高强,臣正要替边疆的百姓感谢陛下和将军们呢。”
她这话说得漂亮,顺利应付了李承羽。
下朝后,某位刚入职的官员随机扯过一位大人,问:“欸大人,请问秦大人是否为天东人士?”
“不是。她是洛阳秦氏庶五女。”那位大人淡淡回答。
“哦,谢谢啊,祝大人步步高升。”那官员向他道完谢便离开了。
那位“步步高升”的大人,正是大汉的户部尚书,颜如山。
“啊啊啊——霍兄——!!!”商闻秋抱着霍生中的大腿,没脸没皮地耍无赖,“你就让我带他出来嘛!”
“啊啊啊啊啊操!”霍生中的假山羊胡掉了一半,平日里努力维护的“老先生”形象不复存在,“你妈的商闻秋,脸呢?脸呢?!”
“霍兄,我没有他活不了啊!!!”商闻秋鬼哭狼嚎。
“那你前二十年不活得好好的嘛!”霍生中吹胡子瞪眼。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遇见他。”商闻秋松开手,趴在地上,浮夸地演起来,“自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相中他了。自那一刻始,我们的命运就紧紧连在一起,再也离不开了。我爱他爱得像个疯子……”
“看出来啦,又怎样?”霍生中咬牙切齿,“想让我给你颁个奖么?!”
商闻秋:……
洛阳是国际大都市,经济发达,娱乐生活丰富。为了鼓励娱乐事业发展、保障百姓的娱乐生活,大汉每三年举办一次“白银奖”评选这三年来最受欢迎的戏子。
商闻秋坐起来说:“我不管啊,你今日同意把柳夏放出来也便罢了;不同意我就自己进去抢人了啊!”
霍生中无奈,从招文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说:“去去去。”
商闻秋接过文书,打开一看,已经盖上了霍生中的私章。
霍生中本以为商闻秋忘了自己说的“再让你往外领人我跟你姓”,刚想说“下不为例”商闻秋便已经窜到门口了。
“哦对了,”商闻秋回头,“霍兄,我姓商。”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原来没忘!!!
霍生中怒吼:“我他妈不知道你姓商啊?!”
他从未见过像商闻秋一般的厚颜无耻之徒。商闻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领简直是如火纯青。
算了,还能怎么办?霍生中想,人家救了我的前途,为他冒冒险又能怎么样?
“柳夏我跟你讲,”商闻秋拉着柳夏的胳膊,指着雁归楼的门匾说,“咱们上次想听没听成那个曲子,今日有折扣,陪我去听嘛~”
商闻秋掏出两百钱交给掌柜,带柳夏进了政字号包间。
他与柳夏坐在在包间的太师椅上喝茶玩闹,等待乐师。
半刻后,乐师抱着琵琶进入包间。她身着烟灰色长袍,头发未扎,脸覆面具,手指纤细如葱。
雁归楼的规定就是乐师演奏时必须脸覆面具,乐师本人不能摘下来,客人也不能摘下来。据说是为了让客人专心听曲,乐师专心演奏,保证音乐的纯粹性。
她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坐在椅子上,银铃般的声音流水似的传出:
“姑苏好烟雨呀,四季常如春。
“白墙黛瓦,乃江南一绝呀。
“回头看,小桥尽头有人家。
“姑娘俊秀,男儿郎也风流。”
商闻秋一听前奏便觉得熟悉,乐师唱到“姑苏好烟雨呀”时才想起来自己听过,之后就全程跟唱了。
柳夏见商闻秋跟唱,便问:“你听过?”
“我何止是听过,”商闻秋趁间隙道,“这就是一首江南小调,在姑苏的时候没名字;到了洛阳,取了个《姑苏景》这样的名字,我哪认识?”最后,商闻秋还强调了一下重点,“重点是这首曲子姑苏人人都会,到了洛阳就这么贵。我的钱,我的钱啊!”
乐师唱完第一段,发现这人一直跟着唱,心中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乐师秉持职业操守没问,而是继续唱下去:
“姑苏好烟雨呀,景似画中俏。
“君到姑苏,人家尽枕河呀。
“江南水,交织在姑苏城间。
“客官来呀,来壶‘临江仙’呀。”
乐师唱完,还未说些什么,商闻秋便率先开口:“姊姊阿是从姑苏来嗲?”
那乐师一听熟悉的姑苏话,对于“他为何能跟着唱”的疑虑也就消散了。她点点头,说:“三月前刚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