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35)
商闻秋一想到这个就烦。
他今晚没约到人,只好自己一个人对月独饮。正黯然神伤时,秦耀祖就笑得肥肉颤颤过来煞风景。
“有其父必有其子,”商闻秋很少骂别人的亲友,因为他的原则就是“祸不及家人”。秦耀祖是为数不多让他常常带着他父亲一起骂的,“秦飞越就是个草包废物,这个秦耀祖更是冥顽不灵。”
等等,秦耀祖竟然叫“耀祖”么?
商闻秋忽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他去耀祖,和自毁前程有什么区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闻秋丑时才回府。
此时夜深人静,半夜三更,连鸟鸣都听不到。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明知道喝酒误事却偏要喝,愈临近柳夏生辰喝的愈猛。
“真的和以前做纨绔的时候没区别。”商闻秋醉醺醺地推开家门,喃喃自语。
他还没来得及跨过门槛,忽的感到一阵失坠感。
商闻秋被人抱了起来。
“商闻秋,”来人将他抵在门上,“你找死。”
“嗯?”商闻秋迷迷瞪瞪地寻声看去,看到一张放大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脸。他挣扎几下,说:“柳夏?你来干嘛?”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还准备喝死?”柳夏语调很冷,眉宇间说不上的凛冽,“别动。”
商闻秋没见过柳夏的这一面,酒瞬间就醒了六分。他正欲挣扎,被柳夏呵斥:“再动试试!”
商闻秋竟真的不动了。
“喝了多少?”柳夏捏住他的下巴,问。
“七坛半……‘醉落魄’。”商闻秋难得磕绊起来。
“张嘴。”柳夏的语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商闻秋依言张嘴,柳夏狠狠地咬上去。
两人唇舌纠缠,难舍难分。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凶狠。
两人唇齿间弥漫着酒香气与血腥气,商闻秋想躲,但被柳夏桎梏,退无可退,只能更凶得咬回去。
我好像又醉了。商闻秋心想。
两人又亲又咬,唇上鲜血早就分不清是谁的了。
他们每次接吻都是病态的、不同寻常的。柳夏接吻从未温柔过,商闻秋也从未忍受过,向来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反咬回去。
他们像极了两只漫天大雪中蜷缩在宫墙角落相依为命的流浪猫,一边给对方舔舐伤口的同时,一边又觊觎于对方淋漓的皮肉。
算了,不管了。商闻秋心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怕一江春水向东流也无所谓了。
他不管来日如何,反正今夜是风流了。
夜幕岑寂,无人理会的角落,两个少年凶猛又热烈得接着吻。
第32章 喜乐日
翌日,洛阳城繁华依旧。
商闻秋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肿起的嘴唇,暗骂柳夏是属狗的。
柳夏从商闻秋背后过来。他环住商闻秋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问:“疼吗?”
“亏你好意思问,”商闻秋默默给他一个白眼,“我嘴肿成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啊?”
“那不见了好不好?”
“那不行,”商闻秋拿起药膏涂抹嘴唇,“我今日有事。”
“那今夜……”柳夏蹭了蹭,“能来大鸿胪府吗?”
“没空,我这段时间真的没时间陪你。”商闻秋说。
柳夏更委屈了:“所以你就去陪你那些酒肉朋友了是吗?”
“不错嘛,”商闻秋并没有回答柳夏的问题,而是反问,“我那天出去喝酒没跟你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前两日与霍生中喝酒,”柳夏淡淡道,“把他放倒了好几次,他吐了一地。他看你喝酒喝得这么凶,很担心你。他有时间的时候还能来劝劝你,没时间了就只能让我在你府里蹲守。”
“所有你就跟个男鬼似的躲在我门后?”
商闻秋刚准备说“我府里侍卫个个勇猛,你怎么进来的”突然想起来自己哪有侍卫?
“柳夏,”商闻秋放下药膏,“你昨晚咬得我好疼。”
“我错了,”柳夏说,“我当时从霍生中口中听说你你突然间堕落成这样,又气又急。你知道的,我敛不住脾气,有什么火必须当场撒。”
“所有你把我按在门上咬了一晚上?”商闻秋感受着腰间的温度。
“哪儿有一晚上?”柳夏嗤笑一声,“两个多时辰而已。”
商闻秋低头,拿起药膏,递给柳夏,说:“自己涂。”
“可我想要你帮我……”柳夏像只求怜爱的大型犬低下了头,貌似还不经意地蹭了蹭,“我嘴好疼,下不去手,好像破了呢。”
每次都是这样。
商闻秋心想。
亲的时候有多狠,亲完就有多欠。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点药膏,轻轻擦过柳夏的嘴唇,给他涂抹均匀:“要用力点揉药才会进去,我要揉了啊。”
商闻秋揉完,柳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说:“你真的没有公报私仇吗?”
商闻秋:……
虽然他确实是用力了“一点点”,但也不至于疼成这样吧?
“装什么?”商闻秋嘴角微勾,“胡人皮厚,我才稍稍用了点力,不至于疼成这样吧?”
其实是至于的,商闻秋心想,毕竟本人对自己的手劲有数。
“我就知道……”柳夏泫然欲泣起来,“若我是汉族人,你就不会那么用力了吧……”
商闻秋:……
“柳夏,”商闻秋唤他,“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通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