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58)
“李怜竹!”朴牧英看着李怜竹挥舞板斧的样子,啐了一口,随即举着刀冲上去,“我来雪耻了!”
朴牧英身形不算高大,但很宽大,脸上长满了癞蛤蟆一样的癍碴,看起来十分恶心、令人作呕。
“就凭你?”李怜竹反手砍飞一个高丽士兵,嘴角微勾,嘲讽道,“还雪耻?可别在耻辱柱上再钉一笔就算好的喽!”
“你就嘴上厉害,”朴牧英语气森森,眼眸如淬坚冰,他笑得诡异,猛地挥刀砍向李怜竹,“真打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你一年前就败给我一次,”李怜竹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躲开,声音发冷,“如今还要再败一次吗?”
“闭嘴!”朴牧英被人戳到痛处,瞬间破功,疯了一样的挥刀向李怜竹砍去,“这次不会了!”
“操。”李怜竹险些躲闪不及,骂了一声,继续嘲讽道,“戳到你痛处了是吧?哈哈,该!”
她的笑声在金戈铁马中是那么明显,那么刺耳。那笑声仿若一把尖利的刀,将朴牧英痛处的皮肉划得血肉模糊,甚至深可见骨。
“李怜竹你闭嘴!”朴牧英最讨厌别人戳他痛处,更受不了激将法。他双目赤红,环首刀在他手里飞上飞下,但除了徒耗体力根本没有作用。
“朴牧英,你还是这样。”李怜竹趁他喘气,一斧子劈过去,却被朴牧英察觉,提刀格挡。
“李怜竹,你也还是那样,没变。”朴牧英不仅嘴上和她一来一回,兵戎相见时也是有来有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分别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叙旧呢。
“你他妈的!”李怜竹双手使劲,两柄沉甸甸的板斧顺着风砍向朴牧英!
朴牧英提刀格挡,将那两柄板斧弹了回去。那板斧本身就重,李怜竹这一下又没收力,格挡时竟带起巨大的波动,震得朴牧英手臂发麻。
李怜竹被波动震出几寸远。她拽紧缰绳,目光凌厉,死死盯着朴牧英,手中的板斧被攥的愈发紧了。
朴牧英大吼一声追上来,环首刀在下坠间破空出声。
李怜竹牵着笼头,将马仰起,马蹄踢中朴牧英的马头。
“你卑鄙!!!”朴牧英的马踉跄着后退,朴牧英费了很大劲才将其牵住。
“完全是因为你比较……”李怜竹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藐视着朴牧英,说出的每个字都如尖刀般深深扎进他心里,“逊。”
她特意顿了顿,强调最后一个字。
高丽人最听不得这个字。
“操/你/妈李怜竹!”朴牧英完全失去理智,犹如凶兽一般提刀冲上去,眸中似有火焰喷出,“我杀了你!!!”
李怜竹心道目的达成。她猛拽缰绳,调转马头,向鸡红江奔去。边跑边喊:“撤!不要恋战!快撤!”
朴牧英气昏了头,带着高丽军队追了过去。
她带着汉军奔到江边,看到的是一排足够走马的木桥。虽然算不上多宽,不过临时用着还是可以的。
汉军过河拆桥,一截木板都不留给朴牧英。
“我们现在,”李怜竹说,“找他们汇合。”
第53章 暂落地
傍晚,商闻秋在鸡红江南岸收到张思明的书信。
“也是个问题……”他坐在帅帐里,看着张思明的来信,陷入了沉思,“啊……头疼。”
“这个匈奴怎么还会和高丽有联系呢?”商闻秋不理解,“他们要怎么联系?走水路吗?”
商闻秋想起来,那八艘宝船还停在高句丽的港口呢。
“等等!水路?”商闻秋猛地站起来。
“我好像有招了。”商闻秋掀开帘子,朝外面喊道,“你们谁会开船?”
同时,李怜竹迎面撞上浑身是血的张思明。
“张将军!”李怜竹伸手扶住他,“你我带你去看军医。”
“不用,先打仗。”张思明面色苍白,声音却还是铿锵有力,“我的伤不碍事。匈奴跟上来了,先去把他们包围。”
“好。”李怜竹策马飞驰,穿过重重人海,将兵力填补到匈奴之后。
张思明紧随其后。汉军将高丽和匈奴包围起来,坐山观虎斗。
“商闻秋呢?”李怜竹骑在马上,问张思明。
“不知道,”张思明摇摇头,“他也没给我来信,我也不知道他成了没有。”
“放心,”李怜竹察觉他情绪不对,生硬地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
“但愿吧。”张思明看着远处。
“我给你找个军营看看吧,”李怜竹担忧地看着他的伤口,“你伤得不轻啊。”
“好吧,”张思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还在冒血,“多谢李将军了。”
“无妨无妨,”李怜竹摆摆手,“我应该的。”
朴牧英正带着军队杀着,忽的发现追击目标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高鼻深目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打到盟友了。
“Бидний нэг!”(自己人!)朴牧英勒马呐喊,“Бид нэг бүлэгт байна!”(我们是一伙的啊!)
双方士兵忽的就停了。
“Хятадууд малгайндаа улаан сэвстэй байдаг!”(汉军头上有红缨!)朴牧英扫了眼包围圈。
恰好李怜竹带着刚上好药的张思明出来,见状,丢下张思明骑上马就冲进包围圈:“朴牧英你想死吗?!”
被猝不及防丢到地上的张思明:……
我伤口好像又裂了。
“哈哈,李怜竹,”朴牧英满脸是血,眼神寒冷砭骨,“你瞒不过我。你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不可能!”
“朴牧英,”李怜竹来得急用手中没拿斧子,暂时还不敢激怒他,“你分不清汉人和高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