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解约,疯批总裁他追悔莫及(14)
那竟是厉承渊书房监控的本地备份片段,而且是经过筛选的。
第一段视频,时间是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
画面中,厉承渊独自一人,一遍遍地回放着白天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内容,是苏林跪在地上擦拭地毯时,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膝盖,但他只是默默忍着痛,用衣角擦了擦,然后继续,直到那一小块波斯地毯被膝盖的血迹染红。
厉承渊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将那短短十几秒的画面,反复播放了整整十七遍。
最后,他猛地关掉视频,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是苏林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神情。
第二段则是一份操作记录。
厉承渊的助理草拟了一条指令:“为避免信息外泄,即日起禁止苏林接触任何电子设备。”然而,厉承渊亲自删除了这条指令,并在批注栏里打下了三个字:“……让他学。”
苏林的手指僵在触摸板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麻。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他心中许多的困惑。
为什么他能在严密的监控下接触到外界信息,为什么厉承渊的折磨总是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在试探什么的矛盾感。
原来,那头看似冷血的孤狼,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甚至在他自己都未察觉之时,悄然为他留出了一线生机。
傍晚时分,苏林深吸一口气,登录了自己常年经营的匿名财经专栏“林默”。
他将今日所有的情绪与思考全部倾注于指尖,写下了一篇新的文章——《论信息垄断下的弱势群体突围路径》。
文中,他以冷静客观的笔触分析了在信息时代,权力与资本如何通过构建信息壁垒来巩固其统治地位,而处于弱势的个体又该如何利用规则的缝隙,撬动不对等的格局。
在文章的末尾,他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技术本无罪。当一套本可用于守护的精密系统,被其所有者用来囚禁另一个人时,它所禁锢的,究竟是目标的自由,还是所有者自己那颗早已迷失的心?”
文章一经发布,迅速在小众圈子里引爆。
半小时后,一条平台通知弹了出来:尊敬的用户“林默”,您的文章收到一笔十万元的巨额打赏。
打赏者的备注只有一句话:“给那位不敢用真名的年轻人,你的观点很有趣。”
苏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动用系统赋予的初级网络技能,追踪这笔打赏的来源IP。
几秒后,一个地址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厉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专用服务器。
苏林盯着屏幕,良久,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叹息:“你在听……可听见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关掉电脑,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被他重新拼好的替身协议复印件静静躺着。
不知何时,在那张纸的末尾空白处,多了一行极细微的铅笔字迹,笔触潦草而用力,仿佛是有人在深夜潜入,怀着巨大的挣扎写下的。
那行字是:“对不起,来晚了。”
窗外,夜幕已然降临,庄园深处的宴会厅方向,璀璨的灯火刺破黑暗,冲天而起。
隐约间,似乎有悠扬的乐声和觥筹交错的声响,乘着晚风,飘了过来。
第13章 我不是来陪衬的,是来谢幕的
宴会厅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刺目的水晶灯光瞬间倾泻而出,将门外走廊的阴影驱散得无影无踪。
苏林端着托盘,沉默地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他身上穿着侍应生的标准制服,剪裁合体,却与宴会厅内的衣香鬓影格格不入。
这身衣服是厉承渊亲自让人准备的,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他今晚的身份——一个卑微的、随时可供取乐的陪衬。
宴会的主角无疑是沈知意。
她身着一袭象牙白的高定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正优雅地挽着厉承渊的手臂,笑意温婉地对满场宾客说:“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今晚,我为阿渊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与神秘。
“我想请一位‘熟悉’的人,为大家弹奏一曲我最爱的《致爱丽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束追光精准地从天花板打下,不偏不倚地笼罩在苏林身上。
全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引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于此。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厉总养在庄园里的那个替身吗?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让他弹钢琴?我听说他连五线谱都不认识,沈小姐这是想看他出丑吧?”
“这可真是……别出心裁的羞辱方式。”
远在监控室的周秘书手心冒汗,死死盯着屏幕上苏林那张被强光照得过分苍白的脸,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失控或崩溃。
然而,苏林只是静静地站着,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刺耳的议论,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所惊扰。
他将手中的托盘稳稳地放在一旁的服务台上,然后从容不迫地解开了西装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这并非屈辱的开始,而是一场他期待已久的登台。
他缓步走向宴会厅中央那架价值不菲的黑色三角钢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落座,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黑白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