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滨海市年度科技峰会的颁奖晚宴上，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人身上。

“恭喜影光科技！恭喜苏总！”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苏林从市长手中接过了“智慧城市”核心项目的承建合约。

镁光灯疯狂闪烁，将他年轻而沉静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祇。

他没有过分的激动，只是优雅地欠身，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份从容与淡定，让在场的许多商界老将都暗自心惊。

庆功宴设在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气氛热烈。

公司的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们终于卸下了连日奋战的疲惫，端着酒杯围住了他们的主心骨。

“苏总，拿下这么大的项目，您简直是我们的神！”技术总监许舟满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啊苏总，现在事业这么成功，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市场部的女同事大胆地开着玩笑，“我们公司可多的是青年才俊，您看上哪个，我们帮您牵线！”

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响起。

苏林从容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澄澈的液体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多谢大家关心，”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一张张真诚而兴奋的脸，“不过，我现在只签两种合同。”

他顿了顿，所有人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一种，是像今天这样的商业合作，”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另一种……”他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意，“是双向奔赴的感情契约。”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

苏林不动声色地拿起，屏幕亮起，一条简讯跳了出来，来自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说过，想重新签下你，需要你提条件。我准备好了。”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一如既往的霸道口吻，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林嘴角的弧度未变，他平静地将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光滑的桌面上，仿佛那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

他抬眸看向身边的许舟，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许舟，帮我准备一份标准合作协议的模板，用最高级别的保密条款。”

许舟一愣，以为是跟进“智慧城市”项目的后续合作，立刻点头：“好的苏总，是关于数据安全还是……”

“都不是，”苏林打断他，端起酒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是个人业务。”

三天后，影光科技三十六楼，会客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云层翻涌。

厉承渊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曾经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场被他刻意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僵硬的紧张。

苏林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抱着笔记本电脑的许舟。

看到厉承渊的瞬间，许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来？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恢复平静，只是在看向苏林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苏林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微表情，径直走到厉承渊对面坐下，姿态闲适。

“厉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厉承渊没有理会这句客套，他将一份文件推到苏林面前，声音微哑：“这是我的意向书。”

苏林垂眸看去。

他笑了。那不是一份商业投资计划，而是一份……约会申请。

厉承渊愿以个人名义，向影光科技注资两亿，不占股，不干涉经营，唯一的条件是，换取苏林在未来五年内，与其共进晚餐十次的机会。

条款细致得堪称卑微：晚餐期间，不得提及白月光；禁止任何形式的监视与跟踪；苏林有权随时中断晚餐……每一条，都像是在亲手抽打过去那个高傲的自己。

“两亿，十次饭，”苏林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玩味，“厉总的时间，现在这么不值钱了吗？”

厉承渊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却没有反驳。

苏林拿起笔，直接在文件上修改起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凌迟着谁的耐心。

“第一，投资额太少，配不上我的时间。三亿。”

“第二，次数太少，诚意不足。二十次。”

“第三，”他停下笔，抬眼直视着厉承渊，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新增附加条款：每次见面，时间、地点均由我指定。并且，见面二十四小时前，你需向我方提交一份不少于五百字的情绪状态评估报告，以确保你……精神稳定。”

侮辱性极强。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舟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几乎不敢呼吸。

厉承渊死死地盯着苏林那双清冷又锐利的眼睛，良久，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好。”

他拿起笔，在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合同”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影光科技大楼，助理周秘书立刻迎了上来，看着自家老板那紧绷的神色，忍不住低声问道：“厉总，这样……值得吗？”

厉承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顶层的轮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另一个世界。

他看到了幕墙上反射出的、自己那个模糊又陌生的倒影。

“她当年骗我，让我倾家荡产，万劫不复。”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周秘书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他现在，只是让我花钱买一顿饭……”

他的声音顿住，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那里，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狂跳着，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和少年般的悸动。

“可这一次……我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顶层办公室里，苏林正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那个渺小的身影坐进车里，然后汇入车流，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