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看不见。”

许棠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

“可我想让你读给我听，或者……或者找些有盲文的书，我自己学来读。”

“我想知道，我的眼睛还有没有治好的可能，也想知道，出了这深宅大院，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热：“青黛，我不想就这么等着。要么被送去家庙，要么随便嫁人，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我真的很想知道，有没有别的可能。”

青黛看着许棠苍白却坚定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跟着许棠这么多年，看着姑娘从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女，变成如今困在黑暗里的模样，心里早就不好受。

现在姑娘想为自己争一把，她怎么能不帮？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担忧：“姑娘，这恐怕不妥。老夫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而且医书杂记那些，都不是咱们女子该读的，要是被人知道了，难免会说闲话。”

“我知道不妥。” 许棠抓紧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恳求，“所以我才要你帮我秘密找。不告诉任何人，就咱们两个知道。”

“青黛，我只有你了。”

青黛看着许棠眼里的恳求，心里的担忧渐渐被心疼取代。

她咬了咬牙，用力点头：“好！姑娘，奴婢帮您找！不过您得答应奴婢，这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老夫人和管家知道。”

许棠心里一松。

她用力点头：“我答应你，绝不告诉任何人。”

“那您先别急。”

青黛扶着许棠躺下，盖好被子，“府里的书房不好找书，会被人知道，我得想想办法。”

“明天我去街上的书铺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就买回来藏起来，晚上再读给您听。”

“要是书铺没有，我再去问问药铺的坐堂先生，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医书可以借。”

许棠躺在床上，听着青黛的话，心里泛起一阵暖意。黑暗虽然还在，可她好像看到了一丝微光——那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谢谢你，青黛。” 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感激。

“姑娘说什么呢！” 青黛笑了笑，“奴婢是您的人，自然要帮您。您快睡吧，明天奴婢一早就去打听。”

青黛走后，许棠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想象着那些医书里的内容，想象着青黛读给她听的样子，想象着外面的世界——是她从未见过的山川河流。

这是她第一次，不按家族给的 “规矩” 走，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第一次主动去探索那些 “不该” 属于她的东西。

虽然心里还有些害怕，怕被发现，怕希望落空，可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不想再做那个被安排好命运的许棠，她想做能自己决定未来的许棠。

第二天一早，青黛就借口去给许棠买点心，悄悄去了街上的书铺。

“掌柜的，请问你们这儿有医书吗？尤其是讲眼疾的。还有杂记策论什么的？” 青黛站在柜台前，左右张望着，生怕被熟人看见。

书铺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青黛一番：“医书？策论？小姑娘，你要这些做什么？姑娘家能读得懂吗？我这儿有些新上的画本子，你要不要看看？”

“不要不要，是……是我家主子要的。”

青黛连忙说，“我家主子眼睛不太舒服，想看看医书，找找法子。”

掌柜的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医书倒是有几本，不过都是些老本子，讲眼疾的不多。”

“可以！可以！” 青黛连忙点头，“掌柜的，您先给我看看，有多少算多少。”

掌柜的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三本薄薄的书，放在柜台上：“就这三本了，一本《眼科大全》，两本《千金方》节选，里面都有讲眼疾的。不过这书可不便宜，三本加起来要五百文。”

青黛出门时身上带的钱不多，没想到三本书便这么贵，不过还是道：“行！我买了！”

又想起来小姐好像对沈尚书的策论也感兴趣，便又问了一句，“杂记也帮我找两本吧，还有我听说沈尚书的策论选挺有意思的，您这儿有吗？”

“有啊，”掌柜的又转身拿了几本书，“喏，小姑娘，这几本。”

“行。”

付了钱，青黛把书小心地裹在点心包袱里，紧紧抱在怀里，快步往回走。

她怕被人看见，一路都低着头，绕着偏僻的小巷走，直到进了许府的后门，才松了口气。

回到许棠的院子，青黛把点心放在桌上，然后飞快地把买来的书藏在床底下的箱子里，才走到许棠面前：“姑娘，奴婢回来了！点心买回来了，而且……医书和杂记也找到了！”

许棠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期待：“真的？有几本？里面有没有讲治眼疾的法子？”

“买到了好多！” 青黛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一本专门讲眼科的，还有两本是节选，里面都有讲眼疾的。奴婢已经藏好了，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就读给您听。”

许棠的心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用力点头：“好！好！等晚上咱们就看。”

第11章 故人不似

昨日听青黛念书，时间晚了些，第二日早上许棠便有些蔫蔫的，靠在床边榻上休息。

“姑娘，老夫人那边派张嬷嬷来了，说有要事跟您说。”

青黛掀帘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许棠指尖一顿，心里隐隐有了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