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8)+番外
“到此为止”……
“绝无可能”……
“另做打算”……
这些话语,如同最终的判词,冰冷地斩断了她过去人生的主脉。
那一丝微弱的复明希望,在“绝无可能”入宫的现实面前,苍白得可笑。
巨大的绝望再次吞噬了那点星火。
她不再哭泣,不再挣扎,只是僵硬地躺在那里,任由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世界在她周围崩塌,只剩下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开了调理的方子,再次叮嘱切勿触碰眼睛、安心静养后,告辞离去。
侍女们也被屏退。
内室里只剩下许老夫人、悲痛欲绝的柳氏和彻底陷入死寂的许棠。
许老夫人走到床边,沉默片刻。许棠能感觉到那审视的、冰冷的目光。
“棠儿,”老夫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事已至此,哭闹无益。许家的女儿,脊梁不能弯。你的路……还未绝。”
这话,此刻听来如同讽刺。
许棠毫无反应。
许老夫人转向柳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骨寒意:“宋家……当真好狠毒的手段!那毒粉,分明是要彻底毁了棠儿!”
柳氏猛地止住哭泣,惊骇地睁大眼睛:“母亲您是说……”
“除了他们,还有谁?!”许老夫人声音冰冷,“宋宜容亦是太子妃候选,棠儿出事,最大的得益者便是他们宋家!那毒粉,那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分明是要彻底毁了棠儿,绝了她所有的可能!”
“可……可没有证据……”
“要什么证据?!”许老夫人冷笑,“这朝堂上下,谁不知我许家与宋家是世仇?此等手段,心照不宣!他们既敢出手,必是抹净了所有痕迹,绝不会留下把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恨与不甘,却又带着一丝清醒的无奈:“眼下动他们不得。但这笔账,许家记下了!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事。棠儿……虽不能再入宫,但许家女儿,也万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在她早已冰冷的心口又添一道深痕。
笑话……
原来,她现在已经成为许家的笑话,成为不能提起的丑闻了吗?
内室的帘栊再次落下,隔绝了内外。
许棠独自躺在无边的黑暗里,听着母亲最终被劝离的、踉跄的脚步声,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祖母冷静而压抑地安排后续事宜、封锁消息的指令。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身体的麻木感依旧,但心中的冰冷与死寂,远比任何疼痛更令人绝望。
她失去了光明,失去了未来,失去了她唯一被认可的价值。
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第5章 弃子
许棠躺在锦缎软枕上,眼前是永恒不变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
白日与黑夜失去了界限,时间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偶尔从门外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细碎脚步声与耳语声,如同鬼祟的老鼠,啃噬着她仅存的平静。
药汁的苦涩味在口中久久不散,那是御医开的安神调理方子。
侍女们喂药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谨慎,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且已出现裂痕的珍贵瓷器,唯恐一个不慎便彻底破碎,引来无法承受的责难。
她们不再像从前那样,轻声细语地汇报外面的趣闻或各府小姐们的动态,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带着距离感的怜悯。
就连日常的梳洗更衣,也变得异常迅速和安静。
青黛是唯一一个还敢在她身边发出些微动静、甚至偶尔偷偷抹泪的人,但即便是她,也常常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只剩下压抑的、被强行咽回去的哽咽,那强忍的悲伤比直接的哭泣更让许棠心头发堵。
许棠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她生活了十六年、熟悉到闭眼也能行走的深宅大院,其内在的气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环绕着她的那种隐秘的期待、小心翼翼的奉承与无声的重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评估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审视。
她不再是被寄予厚望的明珠,而是成了一个麻烦,一个需要被妥善处理、甚至需要被遮掩起来的……麻烦。
这种无处不在的感知,比眼部的麻木和黑暗更让她感到寒意与孤寂。
午后,外面似乎格外安静,连平日里穿梭往来于各院传递物品的侍女那轻快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许棠躺在榻上,这份过分的安静让她心慌意乱。
失明后,她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这死寂反而放大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而她却被隔绝在这片黑暗里,一无所知。
许棠支走了身边的侍女,坐起身,摸索着下了床榻。
冰凉的地板刺痛了她的脚心。
她小心翼翼地、凭借着记忆和对空间的微弱感知,踉跄地走出房门。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外挪去。
眼前的黑暗让她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和恐惧,但想要知道真相的念头支撑着她。
她循着记忆中议事厅的方向,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极其细微的声响。
越靠近那偏厅,空气似乎就越发凝滞。
她终于摸索到了那扇熟悉的、雕花繁复的隔扇门附近。
偏厅那扇沉重的梨花木门似乎被轻轻合上,但并未能完全隔绝所有声音。
她听到隐约的、模糊的人语声,听不清具体内容,却能分辨出几个她极其熟悉、此刻却显得异常冰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