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85)+番外
“大家根据自己的兴趣选师傅,想学绣活的跟周娘子在正房,想学蓝染印花的跟杨小哥去侧房,想学绒花的,等会儿徐婆婆就在北房。”
“要是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姑娘们立刻行动起来,孙月云看了看,先去到侧房了,阿梨好像格外亲近孙月云,也跟着去了。
许棠看着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去了,心里松了口气。
小翠早就凑到周咏雪身边,拿着绣线研究图样。
许棠便也搬了张凳子,坐在周咏雪旁边。
正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 “簌簌” 声。
偶尔有姑娘遇到难题,小声向周咏雪请教,周咏雪都耐心地手把手教,语气温柔。
阿梨则在侧房里跟着杨兴学调染料。
杨兴性子活泼,但教得却很有耐心。
许是年纪不大,教起人来颇觉好玩,热情很足。
他把家里做好的蓝靛倒进缸里,教姑娘们如何加水、搅拌,还时不时逗个趣儿,惹得姑娘们哈哈大笑。
阿梨刚开始还很紧张,后来也跟着放松下来,手里拿着木棍,认真地搅拌着染料。
她在家里帮叔叔做粗活习惯了,一点儿都没有不适应。
孙月云看了一会儿,见阿梨渐渐放松下来,便到北房去看徐婆婆了。
徐婆婆在北房里教几个姑娘做绒花,玉儿也在一旁帮忙,给大家递绒线。
徐婆婆的手很巧,几根绒线在她手里翻飞,转眼就做出一朵小小的绒花,姑娘们看得目瞪口呆,都认真地跟着学。
孙月云就在这儿坐了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大家按部就班,许棠看在眼里,也很是欣喜。
下午一般是留给姑娘们自己的时间,有的回家去,有的还留在这儿,大家一起聊聊天,讨论上午学的东西。
周咏雪和杨兴各自回家了,明日上午再过来。
一连几天,许棠和沈大人都没有碰面。
许棠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因着群英坊的事情,也很少想太多。
这一日,晨光刚漫过群英坊的牌匾,孙月云便匆匆过来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手里攥着绒花工具包,包带在指间绕了两圈,勒出淡淡的红痕。
往日里她总是第一个到北房,今日却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徐婆婆牵着玉儿过来,才勉强挪动脚步。
“月云,怎么不进去?” 徐婆婆见她脸色发白,眼底还带着青黑,连忙拉她到廊下坐下,“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这几日大家熟悉起来,徐婆婆和也知道一些孙月云家里的事。
孙月云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包上的破洞,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我婆婆……知道我来学绒花了。”
她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昨日我回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她把我藏在床底的绒花坯子翻了出来,扔在地上用脚狠劲儿地踩。”
“她说我‘不守妇道’,成天在外头‘混日子’,不管家里的活计,还说要去里正那儿告我!”
徐婆婆听得眉头紧锁,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徐婆婆是真生气了,“你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做饭,晚上还要洗衣缝补,学绒花都是趁孩子睡熟、家务做完了才挤出来的时辰,她凭什么这么糟践你?”
“她不听我解释,” 孙月云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哭腔,却还是强忍着没掉眼泪。
“我丈夫也帮着她,说我学这些‘旁门左道’不如在家好好伺候公婆、带好儿子。最让我难受的是……阿郎也劝我。”
“阿郎?” 徐婆婆愣了愣。
阿郎是孙月云的儿子,今年十岁,据说平日里也算乖巧,怎么会帮着奶奶和父亲说母亲呢?
孙月云用力攥紧了工具包,指节泛白:“他说奶奶和爹爹说得对,说我总往外跑,没人给他做喜欢的糖糕,还说我学绒花是‘瞎折腾’,不如在家陪他。”
“他跟着奶奶学,说我‘不顾家’,说我要是再去群英坊,他就再也不理我了。”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孙月云心里发疼。
她平日里有多么疼爱自己的儿子,如今他说出的话就有多伤人。
徐婆婆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知道孙月云有多疼阿郎,哪有母亲不疼自己的孩子?
可如今,连亲儿子都不理解她,这比婆婆的刁难更让人心寒。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
徐婆婆叹了口气,“定是被他奶奶和爹爹教坏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孙月云摇了摇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都十岁了,不是不懂事。他只是觉得,我就该像以前那样,围着他和这个家转,不能有自己想做的事。”
她抬起头,看向北房里正在学做绒花的姑娘们,“我真的很喜欢做绒花,跟着您学的这些日子,我才觉得自己是自己,不是谁的媳妇、谁的娘,就是我孙月云。”
“可现在……我连这点念想都快保不住了。”
恰好许棠和青黛过来,见两人神色不对,便坐下来细问。
听孙月云说完,青黛气得直拍桌子:“这也太过分了!阿郎怎么能这么对您?您为他做了多少事,他就看不见吗?”
许棠却比青黛冷静些,她看着孙月云眼底的挣扎,轻声问:“你想放弃吗?”
孙月云沉默了。
她想过放弃。
若是乖乖在家伺候公婆、带孩子,或许家里就不会这么鸡飞狗跳,阿郎也不会跟她置气。
可一想到绒线在指尖翻飞的感觉,想到做好的绒花被人夸赞的模样,想到自己或许能靠这门手艺赚到钱,不用再看婆婆和丈夫的脸色,她就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