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18)
“写什么都可以哦,身体健康还是大学考试顺利,或者想当偶像之类的。”
就算果菜子这么说,苑也没有接过笔,于是她笑了。“你想太多了啦。”
“……哪怕不现实也没关系哦。”
“欸?”
“果菜子学姐,请问有粉红色的笔吗?”
“啊,嗯,在这边的箱子里。”
“非常感谢!”
她刚刚的发言是什么意思呢?果菜子指着校舍,询问呆呆站在原地的苑。“可以稍微聊聊吗?”
“在这里没办法好好说话……抱歉,我离开十分钟,等会儿就回来。”
“好。”
虽然困惑,但苑还是放下依旧空白的天灯,跟着果菜子走向校舍后方。
“苑,你好吗?”
“欸,嗯……话说我们每天都在学校见……”
“但感觉你在躲我,而且你也没来执行委员会帮忙了。”
“那是因为……我期中考考得不怎么样,但我的成绩不能下滑……而且我跟明渡说过了。”
因为想暂时专心念书,之后不会去帮忙也希望你不要来我家。听苑这么说的明渡很干脆地点头了,他想这样一来,对方就没必要也没时间找自己了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算了,先前有点……怎么说呢,让你见笑了,想说你要是因此产生什么顾虑就不好了。”
“与其说是顾虑,不如说看到我会害你想起那件事这样不好吧,之类的……”
不相关的目击者就只是让当事人感到局促的存在,那天如果只有明渡一个人在场就好了。
“咦?完全不会哦。”
“那个,虽然现在才问,不过你没事吧?在那之后……”
虽然苑很在意“菰田先生”怎么样了,但明渡和果菜子都和平常一样来上学,所以他觉得那不是自己该插嘴的问题。
“没事哦。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姨丈非常生气,把那个人从家里赶出去了。”
“那不是更危险吗……?”
没人监视的话,反而可能因为怨恨做出一些自暴自弃的行为。但果菜子好像完全没有危机感似地回答:“要担心的话就没完没了咯。”
“而且马上,从物理的角度来说他也追不到我了。”
“欸?”
“母亲先前打电话给我,说新交的男朋友是澳大利亚人,希望我跟她过去澳大利亚,毕竟她不喜欢孤立无援。说是语言不通啦,生活习惯不懂啦,她就是那种没办法自己承受压力的类型,所以才想带我一起去的样子。澳大利亚啊,也不错啦?我想抱抱树袋熊。”
仿佛只是陪着去主题公园般的口吻。
“所以我应该只会在这里待到期末吧?虽然现在说这些有点早,但各方面都谢谢你,我过得很开心。”
“欸,但是。”
苑完全无法理解果菜子对未来既定路线的说明,如果能够这么干脆地决定,两个星期前不想被带回去的坚持又算什么?不是因为不想离开明渡所以哭了吗?
“……这样好吗?”
苑小心翼翼、含糊地问。
“这样是哪样?你是指他们只顾自己方便,不替我考虑?”
“也包含这部分。”
果菜子默默地笑了。那是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像是大人的表情。
“虽然觉得他们这样很任性,但至少妈妈是真的非我不可,就算可能只是现阶段而已。”
为什么呢?果菜子开朗又可爱,已经交了很多朋友,也很受男生欢迎。需要她的人应该随处可见且为数众多不是吗?她应该可以自己选择才对。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仿佛像我一样凄惨的话呢?苑问不出口的疑问,和昏暗校舍后方的影子盘踞在一起。
“……天气不太好呢,好像会下雨。”
“嗯。”
两人对话中断,插进尚未结束的祭典喧闹声,接着广播响起。
‘请同学们带着天灯,到足球球门附近拿准备好的气球,并将气球放进天灯中,请别弄掉里面的砝码和风筝线,然后在白线上排好。’
要开始咯。果菜子低语的同时,裙子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收到邮件的提示音效。
“明渡……他说他得进行倒数,希望你代替他放灯。苑,如果你真的没有愿望要写的话,可以实现明渡的愿望吗?”
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他再次和果菜子往总部帐篷走。果菜子在半路上询问。
“苑,你看过明渡的灯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是哪个。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当我没问。”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和明渡有点相似的侧脸,看上去僵硬又冷漠,像美术教室的石膏像一样白皙。
“哦,苑你还在啊,很好很好。”
总觉得好久不见明渡那张和平常一样的笑脸了。
“是你叫我留住苑,我才去找的欸。”
“抱、抱歉。”
“不是苑的错哦,明渡你的灯在哪?”
“这边。苑,过来。”
明渡拿出天灯,递给苑的纸筒上用黑笔清晰地写了一行字。
‘想一直在一起’
谁?和谁?是果菜子吧?自己没接触的这段时间,他们应该发生了什么吧。在这种地方也不好问,正当苑惴惴不安地移开视线时,明渡却直直看着他说。
“拜托你啦,苑。”
那双坚定且澄澈,如同过于晴朗天空般的眼睛刺痛了苑。明渡杀人的时候肯定也是这种眼神……就算明渡不可能那么做但苑依旧这么想。
苑将气球放进明渡托付的天灯内并用风筝线绑好,为了避免乱飞,所以里面放了大概鱼板大小的金属。顶端的LED灯泡以透明胶带固定住,灯光透过白纸散发出朦胧的光晕。校园里已经飘起许多相同的灯,眼前仿佛祭典摊车般的景象让苑感到胸口紧绷。他不擅长应付这种气氛,只想赶快结束然后回家。无论明渡和果菜子怎么样了都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