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270)
孟睢跟着慕无离一路走出来,路上果然碰到一群刑部官兵拖着被捆得严实的谢度往牢房里走,那谢度被缚的身躯在地上挣扎,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抓了我,你们都得死!”
“一帮蠢货,看清楚你们的狗眼我是谁,我是当朝二品尚书!”
谢度挣扎间,其目光触及太子慕无离,瞬间凝固如冰。慕无离缓步而行,从谢度身旁经过。
每一步落,仿若重锤击地,在场众吏无不寒颤。
谢度仍然狂言不止咆哮如狼,慕无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连夜审,抓紧签字画押一起带去大理寺。”
孟睢拱手,“是。”
徐若一路跟着狱卒走进大牢,终于寻到慕无离面前,“殿下,赵赋小公子已经来了,现在在府里等您。”
慕无离绣满蟒纹的袖摆一甩,转身道:“回去吧。”
孟睢拱手笑道:“恭送太子殿下。”
月隐于云后,太子府内只余数盏烛火摇曳,幽幽照亮书房。
慕无离正襟危坐于案前,赵赋缓步跟着青松走来,墨蓝的长袍轻拂过书房外的青石地面。
赵赋其人风采翩翩立于案前,拱手为礼,神色恭敬语气温和:“学生见过老师。”
慕无离神色淡淡目光如炬:“赵赋,这么晚了你还过来?”
原本这个时辰他应该去看望铮儿,慕无离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实在抽不开身去见他。
没想到刚停下刑部那边的事,现在又要应付赵赋。
赵赋低头道,“是,今日放榜,理应来拜谢老师。”
慕无离轻轻摆手,走到外头的八仙桌旁示意赵赋坐下,“以后不必如此多礼,用过饭了么?一起吧。”
赵赋回“是”,缓缓坐下后道,“老师,学生几日前与端王殿下邂逅,遂将老师与学生所探讨过那些提议逐一说与端王殿下听。只是不知端王殿下是否果真采纳,且主动提议将武举纳于开科取士。若此事成,有陛下首肯,则事半功倍。”
慕无离沉吟道,“设武举提高我朝武备十分重要,但此事的困难之处不在于陛下,而是朝中旧派。”
慕无离抿一口茶水润喉,“朝中文臣一向对武吏多有轻视,更是不满永昼尚武之风已久,就算是陛下点头他们也不会认可武举纳入开科取士,而傅氏和赵氏两大姓氏更是会对武举竭力阻止,毕竟举荐族内子弟为武官一向是他们的特权,对此……你有何高见?”
赵赋沉吟片刻,“学生以为,可故意设一场朝议争端,可先使端王陈奏增设武举之议,而后老师遣人另陈一荒谬激进之策,使满朝文武不得不纳武举于开科取士。”
“至于修改考卷试题和重修《氏族志》二事……老师可等我与殊珩入朝后再徐徐图之。”
慕无离兴趣盎然,“哦?什么样的荒谬激进之策,能迫使满朝文武皆从。”
赵赋道:“设新令,各世族只能有一人入朝为官,重姓者皆得驱逐不得入朝。老师背后有晋氏重兵在握,一意孤行断其他世族入朝生路并非全无可能。”
他将斟好的酒推到慕无离面前,“恐惧之下,那些朝中旧派会同意端王殿下的提议,毕竟在朝中只有端王殿下背后的户部和殿阁能与您对抗,赵氏的南驻军天高路远,傅氏在傅都督死后更是不成气候。只是如何让端王殿下开这个口......”
慕无离玩味地看着他,“你的计策很危险,你想要挖一口井,别人不同意,你便要把地都掘了么?”
赵赋的提议的确很危险,不仅仅是涉及到那些小姓世族,危险到这个提议甚至能动摇京城三姓——傅氏、赵氏和晋氏在朝的根基。
青松领着一群侍女捧着酒菜进来,不一会儿整个八仙桌便布置得满满当当,菜酒罗列。
赵赋虽听出来慕无离的语气中带着揶揄,但他却并不生气,仍旧是那副温良恭俭让的神情,“旧派朝臣性喜调和折中,贸然陈奏武举纳于科举,必多加阻挠。若先陈一轰天震地之事,彼等必迁就而从,同意稍次之提议。”
二人吃完晚饭又边聊边饮酒,侍女特地为二人打开窗散酒气,月色皎洁,银河倾泻于苍穹,二人华服锦绣围桌而坐共赏清辉,“老师,您认为端王殿下会采纳学生的提议么?”
“他会,眼下那些小姓世家与我们剑拔弩张,端王与欧阳氏亦难以置身事外,清肃朝堂一事从除薛氏起,如今便是到削世族这一步,不论是吾还是端王,若想独大权于一身,这一步都不得不走。”
前朝遗留下不少亟待解决且后患无穷的问题,譬如御前侍卫和宫禁统领,多是由傅氏和赵氏、以及京城一些小姓氏族推举而来,这也是皇帝在慕无离手握重兵后唯一要紧握的救命稻草。
皇帝自然也害怕过傅氏和赵氏生反心,但他不得不信任这两族,因为这两族是唯一能与慕无离抗衡的氏族,只可惜傅氏在经过长子离世、监军司易主的重创后已经被削弱许多。
除此之外京城那些嚣张蛮横的贵族多是家中长辈在朝廷中出任要职的朝廷旧臣,子孙后代自然也要走入朝为仕这一条路,这也是皇帝格外不安的原因。
这些小世族虽不能谋逆造反,但在朝堂上却有不可小觑的影响力,毕竟三大世族都是武官出身,不涉及军务时便不能指手画脚。
更深露重不知寒,慕无离命人带赵赋去客房好生安顿,带着隐约发作的酒意走回寝殿。
慕无离让人备水沐浴,解开厚重的玄色蟒袍随手搁到架上,他望着窗外月色无奈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