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月光抢皇位那些年(313)
傅士霖率先开口:“臣身子无碍。端王殿下突然前来,可是有要事?”
慕无铮深吸一口气,而后稳步上前,猛然扑通一声,在傅老将军面前双膝跪地,言辞恳切:“舅舅,侄儿慕无铮,今日特来拜见!”
言罢,缓缓屈膝,身姿端重,行了一个大礼,额头轻触地面。
傅老将军见状,满脸尽是不可置信与惊愕之色,脱口而出:“侄儿?”
一旁的傅云起亦是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羁之态似被这意外场景稍稍敛住。
慕无铮缓缓抬起头,竭力克制,眼眶已然泛红,泪水几欲夺眶而出:“傅老将军瞧着我的面容,难道想不起一个人么?”
“我那九泉之下的生母……”
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傅、静、殊。”
傅士霖身形一颤,连忙抢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慕无铮双肩,目光细细端详慕无铮面容。
片刻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喑哑:“端王殿下……可有能证明身份之物?”
慕无铮神色沉静,沉声道:“并无证物,然有证人。此人舅舅定当知晓,便是二十年前与许太医共同照料我生母傅静殊孕期的医官,林甫。”
傅士霖闻言,目光越过慕无铮肩头看去,果真看到一形骸清癯、面容憔悴的男子。
刹那间,傅士霖瞳孔骤缩,惊道:“你……你竟还活着!老夫原以为……你随你师父许太医一同去了。”
林甫赶忙跪下身来,磕头如捣蒜:“傅老将军明鉴,当年臣冒死将小皇孙交予姚夫人后,便一路隐姓埋名,幸得欧阳氏庇护,方能苟延残喘至今。”
傅士霖目光重又落于慕无铮身上,声音略带哽咽:“侄儿……这许多年,苦了你了。”
慕无铮缓声道,“这些年来,幸得养母姚元漪与师父纪雨梅呵护至今,侄儿才得以活到现在。”
傅士霖叹气,“早在你还在太子殿下麾下时,便觉得你与静殊有些相像,当时本以为是偶然,谁知...... 为何姚氏与纪氏把你带走这么多年,迟迟不带你回傅氏相认?”
慕无铮无奈一笑,“她们亦是好心,不愿我涉入京城这是非之地,怕我遭皇帝与薛氏毒手。”
傅士霖想起盛年早逝的长子,心口一痛,喃喃道,“也是...... 也是。”
一旁的傅云起此刻犹自神色恍惚,双唇微微颤抖,喃喃低语:“端王殿下竟真是我小姑的亲子……先太子慕如瑛的遗孤!”
慕无铮涩声道:“舅舅,母亲当年离世,您和外祖难道半分都不怀疑是那懿王所为么?”
傅士霖身躯稍显伛偻,闻言满是怅然,那纵横交错的皱纹似更深了几分,语调沉重道:“铮儿,的确是我们对不起你母亲......当年静殊于东宫中传出母子俱亡的消息.......我们又岂会毫无疑虑。”
慕无铮眉头轻皱,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傅氏在京城可谓雄踞一方,难道就没能查出些许端倪么?”
傅士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无奈:“当时照料你母亲起居之人,皆是随嫁过去的傅氏心腹,你母亲生前一应吃穿用度皆经我们自家人之手,照理说,绝无可能出纰漏。”
林甫见傅士霖面露困惑费解之色,遂轻声开口,娓娓道来:“陛下当年行事极为隐秘,买通了薛皇后的侍女,借由薛皇后带去的醋红藕暗中下了毒。此毒是慢毒,一两月方能起效,且下手时极为谨慎,数月之前并未下毒,直至临盆前两月,那毒物才悄无声息地混入先太子妃的膳食之中。”
傅士霖闻听此言,面容满是痛心疾首,神情悲怆难抑,老泪纵横:“殊儿......我的妹妹......”
慕无铮心中疑窦未解,追问道:“舅舅,您既早早便疑心母亲死因,又知当今皇帝得位不正且非慕氏血脉,为何当初傅氏还拥懿王即位?怎可任由他窃国谋位?”
傅云起亦是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惊呼:“父亲,当今圣上竟是得位不正?”
“且非慕氏血脉?”
傅士霖缓缓点头,又是一声长叹,声音中满是无奈与沧桑:“你们不知道……当年永昼的局势可谓内外皆困,外有没疆与南境屡屡侵犯边界,肆意掠夺城池,内有薛氏手握数万兵马,对京城虎视眈眈。傅氏本欲拥护静殊腹中孩儿继位,然谁能料到竟会母子俱亡。值此困境之下,稳住京城无虞自是首要之务。若当时傅氏执意紧咬牙关与懿王、薛忠拼杀,只恐国破家亡在所难免。”
慕无铮听闻此中曲折,心中五味杂陈,怔然良久。
片刻后,慕无铮抱拳道:“舅舅,此次前来,一为盼能与您甥舅相认,重拾亲情;二则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重大。”
傅士霖拉着他在一旁檀木椅上坐下,目光慈爱,说道:“但说无妨,但凡舅舅力所能及之事,必当倾尽所有,也要让侄儿得偿所愿。”
慕无铮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傅云起,转而面向傅老将军,言辞郑重:“如今朝局动荡,危机四伏,侄儿恳请傅氏助我重夺江山,为我双亲报仇雪恨!”
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与悲愤。
傅士霖闻听此言,陷入沉思,傅云起则微微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昔日的桀骜似在心底挣扎,最终却被坚定取代,他望向父亲,似在等待指示。
片刻之后,傅士霖目光坚定地对慕无铮道:“舅舅虽已老了,不堪一用了,但傅家儿郎个个皆为热血男儿、忠勇之士,定当全力护你周全,为你撑起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