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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古早师徒虐文(104)

作者:作序曲 阅读记录

只是恍然间,我似乎看见了段灼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神色有些谨小慎微,盯着这满桌子的菜吞咽口水。

他一向不会说自己想要什么,我大概知道,他想吃我这满桌的菜。

我不禁朝他道:“吃罢。”

可我回过神来,桌子的那头哪有什么人?

我将那春露白倒了些在杯中,一饮而尽,酒香而烈,倒是店小二口中的好酒。

我一边喝,一边听着那说书先生在讲着一些人间情爱的凡尘俗事。

酒一杯杯往口中灌着,这台上的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口中喋喋不休的故事已不知说过几个,我恍然抬头,竟又看见了段灼的身影。

他仍旧望着我,神色寂寂,双眼漆漆,却不似梦中残破。

我摇头晃脑道:“我不是……不是叫你吃?”

段灼摇头道:“师尊醉了。”

他的声音我已有许多年未曾听过了,这两年来他亦少有到我的梦中来,纵然是来,亦是鲜血模糊成一片,缺肢断臂,残破至极。

我心中不禁在想,在之时经常缠着我,亦说过无论是过去未来都会陪在我身边,可在梦中,一次都不来究竟是何意?

思及此处,我对面前的段灼并无好脸色,只冷声道:“我并未……醉。”

段灼端坐在我对面,轻声问我:“离开的这些年,师尊可有思念过我?”

思念?

从未有过。

第59章

春露白在腹中流转了不知多少轮,思念的话我却说不出口,我只问他。

“我凭何思念你?”

段灼端坐在我对面,神色暗淡下去,微微垂头。

这副模样既叫我气恼又无力。

眼前的场景有些模糊,台下的醒木拍着,满座的宾客称道那些可歌可泣的凡人故事精彩。

我醉酒后,分不清坐在我对面的究竟是段灼还是我酒后的虚影,我朝他唤道。

“小狼妖?”

段灼抬头看着我,他神色熠熠,却并未说什么。

我问道:“我们可曾见过?”

段灼并未回答我的问题,晃眼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我的眼前是一个手中摇着拨浪鼓的小孩儿,肤如白面,正咿咿呀呀朝着我笑。

一旁的妇人忙将孩子抱走,与我道:“扰了姑娘喝酒的雅兴。”

我看着那孩子,笑道:“无事。”

我回望对面段灼曾经坐过的地方,倒是什么都不剩了,一阵风过,只留下一片晚秋的枯叶。

后面再如何,我便没了意识,只是依稀记得昨夜是那妇人将我带到客栈中休息。

*

晨间,我头昏脑涨,起身略微收拾一下,看着镜中神色有些憔悴的女子,我发觉自己瘦了些。

我下楼,正瞧着那妇人带着孩子在客栈一楼玩儿,小孩儿手中的拨浪鼓撞得叮呤咣啷响,咿咿呀呀说着话,就连走路都摇晃。

那妇人见我下来,便问道:“姑娘可睡醒了?”

我微微点头道:“托夫人的福,自是休息好了。”

不知为何,我竟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几分对我的怜悯,她欲言又止道:“这世上的好男儿这般多,姑娘又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若非我家中的几个侄儿不争气,我便介绍给姑娘了,可姑娘生得好看,举止不凡,想来也是看不上他们的。”

我依稀回忆起昨夜她似乎也曾说过差不多的话。

我笑,我与她认识不过一日,且昨日我醉得厉害,发没发疯都未可知,如何看出我举止不凡的?

我温声道:“夫人误会了,我早已婚配,与夫君早年琴瑟和鸣,他前几日病逝,我闷闷不乐,便想自己出来走走,春露白太合胃口,这才不小心贪杯了。”

她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惋惜:“亡故之人既已去,还请姑娘过好眼前的日子,如此姑娘的亡夫在天上才不会挂念姑娘。”

“多谢夫人。”

她问及我的姓名,我与她道我姓封,单字一个“之”,她连连称赞这是个好名字,还说。

“那我以后便唤妹妹‘之之’。”

那妇人名唤谢竹瑛,却也算不得妇人,方嫁人人妇两年,而今二十一,若说活的时日,可比我少太多了。

不过她见我看起来小,便让我唤她一声“瑛姐姐。”

在谢竹瑛期待的目光中,我唤道:“瑛姐姐。”

带着亲昵称呼,总归会叫人与人之间亲近一些。

谢竹瑛见此,喜道:“我一见之之便觉得亲近,如今亦是真切想将之之当成妹妹,从前在家中我亦是独女,可未曾体会过有兄弟姐妹的感觉!”

“之之往后打算去何处?可要多留几日?”

我道:“会多留几日的,这春露白我可并未喝够。”

从前我也下山,只是从未与凡人要好过,从未建立过这样的羁绊。

我所住的客栈离昨日的酒楼不远,且这客栈的主人亦是谢竹瑛,她与我道,是爹娘留给她的,她再三说想留我在此处住上月余,不收银两。

可我独来独往惯了,纵然要留住月余,也要自己找一处小院子住。

谢竹瑛虽然觉得遗憾,却并未多言,而是为我张罗找院子的事,不多时,在她的介绍之下,我终于寻得了一处心意的住处。

这宅院紧凑,却亭台楼榭,样样都有,所谓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日日过着一觉睡到晌午,再起来觅食,与谢竹瑛还有小宝一同去郊外游玩,或是在酒楼中吃点珍馐,饮些春露白的清闲日子。

小宝便是那日拿着拨浪鼓摇摇晃晃的小孩,谢竹瑛的孩子,她还道,要让小宝认我做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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