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111)
从前的段灼尚且不能撑过我三招,如今的段灼只需要三招便能够将我制服。
我手中的青霜剑无法对过赤赦。
青霜是神剑,与我磨合已久,若非段灼有着压制我的力量,是断不能将我打败的。
赤赦的剑锋萦绕着黑漆漆的魔气,亦如段灼周身缭绕的,而这种浓烈的魔气伴随着段灼的动作,刹那间便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咽下一口鲜血,眉峰一凝,强撑着青霜剑站在原地,挡在他这一击。
我凝眸看着他。
我心中知晓,纵然能够站起来,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段灼问我:“师尊为何不肯与我一同去魔域?”
段灼将我打得半死不活,经脉尽断,带回了魔域。
*
这是我第二次来魔域,与那年我来之时的颓败有天差地别。
我的双手被捆住,被段灼打断的骨头连着肉疼,他将我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视的宝贝,可我心中却觉得他有些虚伪。
毕竟我已经从预知梦中知晓了,再往后,我会在魔域中经历些什么。
想到这些,我不会有半分的好脸色。
段灼将我抱在怀中穿过人群,两旁的魔齐齐为他让开一条道路,朝他行礼道。
“恭迎君上。”
我在段灼怀中,浑身都疼,无法开口说话,更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我也不想再去看谁。
只是听见耳边不断有些话语声。
“我从未见君上带过任何女子回来,她是谁?”
“看着要死不活的,比我们狼族的公主可差上了许多!”
“你们可不知,这是君上从前在仙界的师父……天上的人都叫她……什么师尊。”
“听闻……君上恨她,从前曾伤害过君上。”
“为何?她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究竟如何能伤害我们高大威武法力强大的君上?”
“君上从前……”
那些话音止住了。
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他们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
“嘘,别说了……”
大概是段灼的眼神投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便不再说话了。
像是为了证明我真的是段灼最恨的人,段灼将我丢进了一个漆黑冰冷的屋子里。
屋内没有任何光亮,我躺在冷硬的床上兀自走神,不停想着从前的事,感受着生命在指缝中悄然流逝。
我想着以前的段灼,想着我爹我娘,想着我曾经做过的一切事,这像是一个循环的圈,我将那些想了一遍以后,回到了现在又觉得我经历的一切是我罪有应得。
*
这小屋位置偏僻,似乎是魔侍所居住之处,我偶尔会从这漆黑小屋的缝隙中听见一些声音。
“你们说,那女人都不吃东西吗?”
“君上就是要饿死她,也是应该的!”
“蠢货!神仙哪里需要吃东西!”
“……”
我们神仙通过修行打坐便能够将这伤修复这事儿不假,不过段灼用赤赦剑剑气打出的伤口却很难愈合。
青霜剑尚且能够斩妖,而赤赦剑在他手中,却能杀神。
我一想起那剑是我随意丢给他的,心中顿觉自己可笑。
像一记回旋,扎在了我身上。
“听闻君上曾是这世间修行天赋最高的魔,如今修炼时间虽不久,却早已超过了从前的魔尊。”
“不过……君上未免太狠了些,就是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
“大家都是魔,你能有多正义?”
“我可知晓,如今的君上却并非是老魔尊的儿子,而是……当初的凌月公主与其还在狼族之时成亲的丈夫所生之子。”
“怪不得老魔尊不喜君上,还将他送去仙界,原来还有这样的缘由……”
“可不是吗?我与你说的这个可许多人都不知,你可别到处与别人说……”
原本我以为段灼是魔尊之子,故而我才会这般理所应当的恨他。
从前我恨魔尊,亦恨段灼,或者说这种感情不是恨,而是一种不待见,毕竟那时我以为他是魔尊之子,是我仇人的孩子。
我才知,段灼与我一般可怜,他的爹娘也死在了魔尊手中,他爹他娘都是狼族。
我想起,从前段灼曾与我说过魔尊不是他爹,原来这并非赌气的话,而是……事实。
*
我日日听他们说些魔域中的八卦,亦了解了些魔域中的事。
其中还包括,魔域中百年前就该被灭族的狼妖一族尚且余下些族人苟延残喘,如今段灼为魔尊,魔域又变成了狼妖为主的局面。
这样的局面靠的是段灼自己,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他们可并不这么觉得。
段灼当上魔尊后,族中长老说是为了稳固血脉,便送来了狼妖一族如今的公主,想要段灼与公主成亲以延续如今凋敝的狼妖血脉。
至于段灼对这公主是何态度,我便不知了。
不过,如今魔域的局势不稳,段灼作为新任魔尊想来需要考虑诸多因素,其中包括这位狼族公主。
*
不知过了几日,在夜深人静之时,我面前这扇房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却并非段灼,而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
她推开门,迎着月光,我从她那张貌美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愠色。
她的声音稚嫩,年纪不大,仔细端详我后,问道:“你便是君上带回来的女子?”
我日日听着他们说,以为所谓的狼族公主是个娴静温柔、八面玲珑的女子,如今眼前这小姑娘倒也不像是我想的那般。
反而我一眼便能看透她的想法。
我坐起来,这几日休养,至少最初的疼痛感消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