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128)
“小镜儿,你我二人,在此处共度余生可好?”
我冷声道:“不好。”
他触及之处已经开始疼痛,这种疼痛叫我直冒汗,我有些明白,为何那时我喝下云恒的血,身体会出现排斥反应,是段灼的护心鳞起的作用。
这护心鳞从前都不允其他男子触碰我,更莫说是让他的血进入我的体内。
云恒看着我的神色微微泛着冷:“纵然你说不要,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我悄然将手放在枕下,我抚摸着枕下粗糙的青瓦片,那锐利的触感在我的掌中划开一道口子。
我知道,要挣脱这具凡人身躯有一个唯一的办法。
我望向屋外,顷刻间,电闪雷鸣。
凡间的天气不像天上那般稳定,多晴多雨,雨打芭蕉,淋湿院外的几只鸡鸭。
我心中存着些愧疚,若非我,我附身的这个姑娘亦不会死,想来这几只鸡鸭也会被她喂养得肥肥壮壮的。
顷刻间,屋外的结界被从外面破开,一阵黑压压的云压了过来。
我将青瓦片放在脖颈处。
“云恒。”
“我不会被任何人困住。”
青瓦片微微用力,尖锐的斜面刺穿我的肌肤,顷刻间,鲜血淋漓,我看着那血喷涌而出,将我眼前的场景模糊成一片。
我心想,这条命当我还给这个姑娘的。
云恒拿定了主意我不敢求死,实际上,我什么都敢做,也不怕死。
我听见他有些慌乱的话音,却听不清其中的内容。
而后,我看见了段灼。
他身着玄衣,脸上原本是喜色,见我如今这副模样,他的笑容顷刻间便成了惊诧,他呆愣在原地,我的视线随着失重感往下倾泻,我看见了他有些颤抖的指尖。
我心道,他还来干嘛?
这个问题是我在将眼睛闭上之前,想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过他来得太迟了。
我的身体在慢慢变轻,意识逐渐下沉,我想起云恒说的,我与段灼是有姻缘线的,在月老的姻缘树下,我与他的姻缘线紧密相连。
可如今段灼早已成亲,云恒说的喜欢,我也未曾感受到半分。
可说来的喜欢,我却半点都感受不到。
*
“之之,之之……”
我听见有人在唤我,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周遭一片苍茫茫的白。
我的视线递向远处,我看见了半空中虚浮着一个人,那人的眼眸紧闭,我定睛一看,那人与我生了同样一张面容。
“之之。”
这声音又落在我耳中,我仔细回忆,辨别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我唤道。
“恒我姑姑。”
恒我的虚影出现在我面前,她看着我,笑眯眯的。
恒我道:“还好,我来得不算晚。”
我问:“这里是何处?”
“月宫。”
“我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恒我答道:“是你。”
“此为女妭与应龙存于我月宫中的,你的本体与一缕魂魄,这两者可助你重生。”
“之之,我曾与你说过,他们只你一个孩子,纵是他们不能在你身边,也会时时念及你,纵然在仙界之上,亦会庇佑你。”
“他们是第一个在你降生之时为你落泪的人,亦是这世上最爱你,不会伤害你的人。”
只是听着这些,我的泪便缓缓滑落下来了。
心中的怨恨消失了。
“之之莫哭。”
“这些都是他们的决定,百年前的仙魔大战,女妭失控,除魔的烈火殃及人间,杀生无数,因此被放逐于赤水之北的蛮荒之地。”
“而你的父亲应龙,如今随着大禹治水,走山川,为她曾犯下的罪过清赎。”
“他们希望能一直是你心中的英雄,而非众人口中的罪人,望你开开心心长大,故而才撒了这个谎。”
“他们一直都在你身边庇护你。”
“在你出生之后不久,他们便得知在百年以后,你命中有一劫难,故而才将你的一缕灵魂与本体保存下来,我想,你的记忆中定然有在莲中的影像,那是他们在塑造你的非本体,替你挡这劫难。”
恒我又道:“你想知道的,他们会告诉你。”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飘向天边,直到完全与那具身体融合在一起。
我抬手抚摸过我眼下的泪,抚摸过我的过往记忆。
周遭的白茫茫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原来这就是爱。
原来这就是思念。
我对我爹娘的是思念,而我对段灼的情感原来是喜欢。
天地苍茫,众生归一,只我一人茕茕独行,茫茫大雾之中,偶见一隅微弱的光亮,却被我亲手掐碎去。
*
再后来,我又问起恒我,谁来寻她的。
恒我笑着与我道:“之之养的那只小狼,若非他来寻我,我不知之之的情况竟这般严重了。”
我想起梦魇妖曾说,段灼去了天上,我却从未想过是为了求人救我。
“那云恒呢?”
“与妖魔一族勾结,已关押在仙界天狱中,听候发落。”
如此一切尘埃落地,我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问:“那小狼妖呢?”
“回魔宫了。”
我心道也是,如今段灼对我才是真的只剩下师徒之情,毕竟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我对他的感情来得有些晚。
如今看来,还不如从前感知不到来得好,不然我心中也不会这样难过。
我在月宫中呆了些时日,恒我常与我谈论起过往之事,谈起我儿时的事,待我与这具身体融合得差不多后,她带我去人间找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