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14)
云恒道:“你可是不想见他?不会是因为春……唔唔……”
我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威胁道:“少说两句。”
段灼进来之时,刚好见到我将云恒的嘴捂起来的场景。
段灼一愣,我与他对视后,迅速松开了云恒。
倒不为别的,只是这与我平日里的师尊形象准时不符合。
我咳了两声,段灼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他又恢复了那副目色沉沉的模样,与我行礼,亦与云恒行礼。
“师尊安好,女仙安好。”
他方才走进来并未一瘸一拐,似乎脚已经好了。
他只称呼云恒为“女仙”,其实我怀疑他根本不记得云恒叫什么名字。
我道:“起来。”
云恒坐在旁边看着我与段灼,就差手上多把瓜子了。
段灼抬头,视线一直游离在我身上,不知他看见了什么,竟朝我一笑,他这一笑,额间的朱砂越发鲜艳动人。
我从未见过段灼笑,他笑起来是好看的,但因为我从未见过,所以觉得有些骇人了。
我问:“你笑什么?”
我顺着段灼的神色,指尖拂过将青丝随意挽起簪上的桃花簪。
哦……是这个东西啊。
段灼将神色收敛:“弟子失态。”
段灼又问:“师尊唤我来,是为了何事?”
我给了云恒一记眼刀,她朝我乐呵呵笑,显然是在装傻充楞。
段灼说完“失态”后便一直低垂着眼,我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这几日过去,他脸颊上我一巴掌扇出来的痕迹早就好了,不过他脸上却多了些别的伤痕。
眼角嘴角都有些乌青,不过并不明显。
他这副模样像是被与他同住的弟子欺负了。
说实话,段灼的体格并不差,若是近身肉-搏,想来碧水瑶台是没几个人能打过他。
但是我压制着他身体里的魔气,而旁人会用仙术,如此一来段灼就落了下风。
他不说,我也不想管这些,只当是我自己眼瞎,什么都没看见。
我只意思意思关心道:“你的腿如何了?”
段灼道:“回师尊的话,尚已痊愈。”
他并未与我说脸上的伤如何来的,想来我之前赠予他的凝水桂雨膏还并未用完,用一用这伤痕就消失了,我既然心中知道,便也不装模作样问了。
我又问:“那书可背下来了?”
这话问出来,段灼沉默了。
明日就是第五日了,按约定,明日段灼该来寻我背书,今日不过提前一日让他来。
段灼的话音有些迟疑:“会……背了。”
“真的?”
其实我心里有些惊讶的,难道他那奇怪的毛病好了?
我忙指着云恒问道:“你可认得这位女仙叫什么?”
段灼的眼神先是定格在我身上,又迅速瞟了一眼云恒:“云恒女仙。”
奇怪了。
突然被点名的云恒不明所以道:“干嘛?”
我又问:“那与你住在一起的几个师兄分别叫什么?”
这时段灼却沉默了,他似乎在回忆,但是回忆让他眉心紧蹙,神色也变得有些痛苦。
最终,他与我道:“弟子不记得了。”
“……”
看来这病并未好,可为何他偏偏能记得并未见过几次的,云恒的名字呢。
我并未仔细思索这些,而是道:“那现在背给我听吧。”
我笃定他背不出来。
段灼有些踌躇,他看了看我身后坐着的云恒,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懂了他的意思。
他想让云恒回避,虽然我不知道有何好回避的,但说来云恒来碧水瑶台已经有些时间了,吵了我这么久,也该走了。
我问云恒:“你听见有人在说话吗?”
云恒白了我一眼:“你不就在说话吗?”
我摇头:“你没听见还有别的声音吗?”
云恒见我神色认真,顺着我的话仔细竖起耳朵听了听,但还是什么都没听见:“到底什么声音?”
我正色道:“我听见你爹你娘叫你回家吃饭,云恒你该走了。”
云恒懂我的意思,她神色幽怨,长叹一声:“我走就是,真是感情淡了,如今你也学会赶我走了。”
我看也不看她,只道:“慢走。”
云恒走后,剩我与段灼二人,我道:“背吧。”
其实我并不是让他真的背仙界天律给我听,毕竟我听两条估计就睡着了,我的本意是为难他,但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或许……他真的背下来了?
赶走云恒,真的不是为了偷偷向我求情吗?
我心中想,饶是段灼,也是个有自尊的少年人。
段灼立在原地,挺直了背,身姿修长,神色沉沉似水落在我身上。
我又道:“看我作何?背吧。”
段灼点头,道。
“天律辉辉,大道昭彰。仙凡有规,因果循序。”
“此天律乃仙界之根本,受天道意志加持。凡仙界生灵,无论仙、神、佛、妖、灵,飞升者、原住民,皆须恪守,违者必遭天律反噬,轻则削去修为,重则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永堕轮回之外。”
“……”
他是真的背啊。
我听着段灼沉闷的声音,深觉这比我自己去看这书更加让我困倦。
这倒不是骂他,段灼的声音低如弦音,再加上那张好看的脸,极具催眠性质。
我听着别的弟子说话觉得吵闹,听段灼说话却觉得心静,但我并不知究竟是因为段灼的声音还是这仙界天律的加持。
“其一为护天地本源,禁毁伤乾坤:擅毁灵山福地、仙山灵源者,视为逆天大罪,当受万雷亟体、本源反噬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