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29)
桃花精似懂非懂道:“原是如此,多谢女仙提点!”
不过万事万物,各有各的命,若是他人有心,如何提点都无济于事。
*
无事可做之时,我喜好打坐,云恒常说我这日子过得无趣,不是修行打坐,就是睡觉,为何不寻一些别的乐子?
我指着我的弟子们道:“这不收了些徒弟为我找乐子吗?”
云恒又道:“你收了他们,却也只是为你自己徒增烦心事。”
在理啊,毕竟这些年我早就想罢工不干了,就是差个契机罢了。
打坐也好,睡觉也罢,这些都是我消磨时间的方式。
打坐修行,能将脑中的杂念赶出去,感受不到万事万物,亦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睁开眼,碧水瑶台中漆黑一片,桃花枝头栖息着鸟雀,远山在黑暗中只留下个微弱的轮廓。
天黑了。
我站起来,看着漆黑夜空中挂着的那轮清冷圆月。
“……”
我睁开眼却并非打坐结束了,而是我耳边出现了嘈杂的人声,今夜弟子居似乎乱做一团了。
不过却未见有人来与我报些什么,想来是发生了不需要我出面便能够解决的事。
碧水瑶台中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五感,弟子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虽然不能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明了,但却能有个大致的感应,不过我一般懒得去感受,人无非是贪嗔痴慢疑,这些杂念听多了,反倒会干扰我的想法。
我感觉到他们将段灼围在中间,似乎正在指责他,段灼始终低着头。
而后又是几个弟子进他的屋子里,在翻找着些什么。
既然并未影响到我,我亦不会闻声而去,且若是无人寻我,便当做没发生过。
我将五感屏蔽在外,睡了个好觉。
*
晨间,碧水瑶台的天还未亮,一帮弟子押着段灼到我寝殿中来了。
我看着台下这一帮吵吵嚷嚷的人,我觉得我还尚未从睡梦中醒来,眼前的人和物都看得还不太清楚。
仙没睡醒之时,就算是我,脾气也不会太好,不过我并未发作。
我坐于殿上,凝眸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段灼,他苍白的脸颊上有不少伤痕,看来昨夜是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他正正低垂着眼眸,谁也不看,这副模样倒是可怜。
我记得昨日段灼与他们一同去采买,很晚才回来。
怎么今日一大早就将他绑来?
段灼又缓缓抬头看向我,那双眼眸亦如往日漆黑,我分辨不出其中的情绪,只觉得他眼中少了些光亮。
他跪着,我坐着,我看他就像在看这殿中的任何一个弟子。
除了将段灼捆来,他们还搬进来了一个硕大的箱子。
我觉得这个箱子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看见过。
他们将东西带齐了,人也带齐了,朝我行礼道:“师尊安好。”
我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他们神态各异,有的是厌恶,有的是幸灾乐祸,我不动声色道:“起来。”
“有何事?”
为首的弟子跪地,他是昨日来寻我的掌事弟子:“启禀师尊,是下山采买出了些事,只是昨日太晚,便不好打扰师尊,只得晨间来。”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又看向那箱子,脑中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我骤然明白了究竟在哪里见过这箱子。
前几日的春-梦,梦中段灼将我带到了他的住处,我感叹房中干净之时,曾看到过这只躺在在角落里的箱子。
第17章
那弟子的话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道:“昨日弟子将采买清单与银两交于段师弟及其他几位师弟。”
他指着其中一人道:“这位师弟便是彼此采买的负责人。”
那弟子站出来道:“我将师兄交于我的银两与采买的清单分配给几位师弟,商量分头去买后再集合,几位师弟应答下,不多时我们便分开了。”
“几位师弟都在场之时,我便挨着分发足够的银两,照理来说,是点够了的。”
“可归来时段师弟却道,买那物的银两不够,可我点了银钱三次,必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试问段师弟为何不在我分发清点之时说,而是在回来之时说不够?这银两究竟是不够,还是被段师弟花了,只有段师弟自己才清楚!”
“我与几位师弟搜了段师弟的身,却只寻到一支女子用的簪子,我们便怀疑段师弟将这钱拿去买此物了!”
那弟子说罢,将那簪子递到我手中,我接过簪子看了又看。
这是一支极其朴素的银簪,并未坠饰,只有簪身上有些雕琢的云纹,想来也是不值几个钱的。
段灼冷冷地看着他:“师兄走时与我说采买之物,只需五钱,亦只给我五钱,可那物要十钱,我说不够又有何错?”
那弟子见他反驳,便大着嗓门道:“我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段灼倒是冷漠又淡然:“说过与否,只有师兄自己知晓。”
段灼又转头看向我:“且那簪子,是我花自己的银两买的,还请师尊明察。”
他的话音平静,那双漆黑的眼看着我,神色中竟有几分与方才那副冰冷模样不同的委屈与神伤。
酸涩之感在我心头蔓延开,让我怔然,我将眼神挪开不再看他。
我知晓,可能真如段灼所言这般。
但我是师尊,不能表现出倾倒任何一方,于是我并未说什么。
那弟子也急声道:“请师尊明察!我并未说过此言!”
我神色幽幽,落在他们二人之间,约莫是被我看得发毛,那弟子又道:“且不说别的,段师弟可敢说你口中所谓的‘自己的钱’究竟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