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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古早师徒虐文(31)

作者:作序曲 阅读记录

从前我爹喜好吹笛,他与我娘能结为道侣,最初也是因为一段笛音,他说我娘听到这段笛音,就知道是他来了。

也因此,我爹在我儿时便教我吹笛。

他们仙去,我也少有吹过笛子,我不知段灼是知晓我会吹,还是歪打正着。

而我回忆起的陈年旧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那年的某一日我闲来无事,在碧水瑶台后山人烟稀少之处打坐,我闭眼打坐没一会儿,却听见有人声从林中传来。

那是一个如竹林苍翠的少年音,他好似在独自一人练习着什么,不断重复着,修正着话中的字字句句,似乎这般说他觉得不对,那般说他也觉得不对。

“这是赠予你的。”

“此物是我赠予你的。”

“我想将此物赠予你。”

“……”

从他的话中我大概能明白,他是想将某物送给某人,但却不知如何开口说,于是独自练习起来。

他的话叫我觉得他像是一个初初化为人形的小妖,茕茕独行于世间,就连字句如何组合上都不知。

我躲在暗处,听这少年说着,他的声音清脆悦耳,纵然是细密的念叨,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烦。

我不记得我的弟子中有声音这样好听的少年。

我猜测,如此小心翼翼字斟句酌,想来是送给心爱之人的。

虽然我不懂这些,却也知晓若是我想送云恒某个东西,我只需丢给她便是,不用这般小心翼翼想自己该如何说。

这样坦诚的少年,难免叫人心中生出些好感,我那时也真心希望我这弟子能与他心爱之人在一起。

既是我碧水瑶台的弟子,想来他的心爱之人亦有可能是仙。

且古往今来,只有人妖殊途,仙魔殊途,却从未有过人仙殊途的说法。

且就算是殊途,却也只留得“情愿”二字,也能生生世世亦长长久久。

可我听着听着,却突然听到足以让我瞳孔震颤二字。

是那少年加上了对恋慕之人的称呼。

“见到此物,觉得适合师尊,便买来赠予师尊。”

第18章

多年前听过的话,在前几日,段灼一字不落说给我听,并且还将那支桃花簪赠予我了。

不过那时,我并不知道这少年就是段灼。

“……”

我愣在原地呆若木鸡,意识到似乎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其实我觉得人与仙其实也是殊途的,倒也不是我善变,就是寿命不同,如何相守?

师徒恋也是不可取的,我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仙。

我的弟子入门之后,我会先让他们熟背碧水瑶台的门规,此书翻开第一页第一句话便是:“其一为,不得恋慕师尊,违者逐出师门。”

且我自问从未对任何弟子做过逾越师徒关系的事,为何这弟子会对我产生这种想法?

我打算从暗处出来,待我知晓这个恋慕师尊的逆徒是谁,我一定会对他的错误思想加以纠正。

于是,我看到了段灼和他手中的竹笛。

少年那张好看又与芜奚极其相似的脸泛着红,我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戳瞎双眼。

我尝试着解读他的话,想来是碧水瑶台中也并无别的女子,再加上平日里我也比较凶,故而他想送我点东西,心中要为自己不停摇旗呐喊,还要多次练习。

但我泄气了,这种说法显然并不能说服我,毕竟对待师尊,只需尊重,不需小心翼翼,更不需脸红。

虽说我对这样的情感虽也懵懂,但到底也能看懂。

至于后来为何不直接将他赶出师门,因他并未对我表明心迹,别的弟子也并不知晓,便不算是有人知晓他“恋慕师尊。”

最重要的是他是魔尊之子,贸然将他赶走岂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我听见了,但是他并不知道我听见了,那就当没发生过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时,段灼入我门内只有三年,且我与他并未时常接触。

我知晓我自己的性子,通常收了弟子回来,新鲜几日,也就放在一边不管不顾了。

不过该教的该学的,一样也没少。

那时知晓后,我失眠了好几日。

我收了不少徒弟,却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如此对我打击颇大。

思来想去,我都觉得自己并未做过让他误解的事,我实在不懂,他究竟为何对我产生这样的心思的。

他能不能与我说说,我改还不行吗?

我胆战心惊了好些时日,但最终都不见他送来,后来我逐渐忘记了这事。

在看到箱子,拿出竹笛的那一刻,我又全都记起来了。

往后的三年中,段灼也从未送过我任何东西。

前几日的桃花簪,亦是第一次。

思及此处,我的指尖不禁抚过发间的桃花簪,想起了段灼那双时时漆黑的眼,想起了他额间一点红。

他被送到仙界时,是初化人形的小妖,我从一群仙中将他带走,虽然叫着他人的名字,不过也算庇佑了他,才致使他对我生出情感,产生了依赖。

在我看来这并非喜欢,毕竟喜欢应当是在了解这人性情的基础上才会产生的。

段灼也并不了解我,他对我的情感当是凡人口中的雏鸟情结。

又过了许多年,我从段灼身上还是能够看到那红着眼眸的少年身影。

他哭时,难过时,脸红时,羞怯时,仿若又是当初那个在风中手持竹笛,笨拙练习如何说话的少年。

但偶尔,我会想起他用那双漆黑的眸死死盯着我,鬼森森又赤-裸裸,叫我有种被恶狼窥伺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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