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38)
“师尊,弟子们先行告退。”
我道:“去吧,让他休息两日再行修炼之事。”
“是。”
我看着这几个搀扶着段灼的弟子,他们的神色都不太好,就像手中扶着的并非同门,而是个令人生厌的污秽之物,若非我在这里,估计段灼会被他们丢在地上,任他自己爬回弟子居。
既然我说了,想来这两日段灼能不被旁人打扰,安心休息两日了。
我有我自己的考虑,而并非为了段灼。
若是段灼这几日不将眼睛养好,去西王母那处时,我要如何解释将好好一个妖弄成这样?
我纵然不为他人着想,也要为我自己的名声着想。
两日后,我去校场看弟子们练剑。
我环视一周,并未见到那一抹玄色的身影,想来段灼是真的没来。
今日是比武较技,段灼没来,与他比武的弟子便是一个人。
他与段灼在弟子居中是一个庭院的,昨日段灼出幽闭,他也来了。
我走过去问道:“段灼可好些了?”
那弟子被我问得神色错愕,我也读懂了他的错愕,大抵是他并不知晓段灼如何了,也并未去看过他。
他神色闪躲,不敢看我,挠了挠头,小声道:“应当……不对,段师弟比昨日好些了。”
我并未训斥他,只道:“今日晚些你去看他,再与他说,明日早些换身干净的衣裳,我要带他去蟠桃宴。”
他瞪大了眼,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只愣道:“蟠桃宴?是五年一次,西王母娘娘办的蟠桃宴?”
他似乎不相信我会带着段灼去参加这样重要的仙界宴会。
我点头。
那弟子还在继续说着:“可……可段灼他一介小妖,难登大雅之堂,如何能去蟠桃宴?”
我也有些厌恶他这般多话,我问:“你也想去?”
他却不说话了,神色慌乱,额间落下一些涔涔冷汗来:“我……”
我道:“也不看自己如何配去。”
撂下这句话后,我便离去了,留他一个人在风中错愕。
他不会恨我,他会恨段灼,会想为何段灼一个小妖去得,而他却去不得,还要平白受我这个师尊这样的羞辱?
于我无害而轻飘飘的一句话,会害惨段灼。
*
第二日间晨,后山弟子们养的鸡还没叫,我就先醒了。
晨间,我习惯先到庭院中站着吹吹冷风。
今日我推开门,冷风还并未吹到身上,却见到一身漆黑玄衣肩宽腰窄的少年,如一柄锋利的剑般立在门外。
他脸上并无别的表情,看到我,又将神色错开了些,行礼道:“见过师尊。”
我看着他有些消瘦的脸颊,想来在幽闭的日子确实不好过,道:“起。”
我的神色从段灼脸上挪到他今日的衣裳上。
这身衣裳虽然与他平日里的玄衣一类色,但我细看却发现云纹却与他平日里的有些差别,简言之,这是较好的面料。
我问:“这身衣裳与你平日穿的有差别,何时买的?”
闻言,段灼目色沉沉,似乎多了几分难掩的伤心,低下头片刻,像是在瞧着衣服上的云纹,而后又抬起头看我。
“师尊赠我的。”
我确实送过段灼很多东西,却从未送过衣裳,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段灼与我道:“去年七月十三日,师尊曾让一位师兄将一匹玄色的衣料置于我屋内,让那位师兄与我说:‘左右碧水瑶台中只有你穿玄色,拿去做身衣裳吧’。”
第22章
我:“……”
我不知此时此刻我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想来应该是惊讶、错愕,伴随着一点尴尬。
他为何能够记得日期,还能将我的话字字复述出来?
我觉得以后我与他说话,需字斟句酌,不然若是许久之后,他将我的原话复述出来后,我会觉得特别尴尬。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怪我又往他房中丢不要的东西了。
那是极好的面料,是某位神仙送我的,只是我不爱穿玄色,于我而言也成了无用之物。
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忘记了。”
我送段灼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件件都记得,我想那些送我东西的神仙也不会一件件都记得是什么时候送给我的,送的又是什么东西。
段灼又抬起那双如他身上这玄衣般幽深的眼看着我,他的目光如蛇在我身上缓缓梭形,爬过我身体的每一寸,不知是因为晨间的山风瑟然还是段灼的眼神,竟叫我有些冷。
下一刻,段灼的脸上竟爬上一丝绯红,他别过头,那双漆黑的眼落到别处,与我像是有话要说。
却最终只是唤我一声“师尊。”
如果他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我身上,出在他刚刚看我的眼神上,我凝眸微微思索,难道我身上有东西?
我垂下眼眸,这才明白了为何段灼是这样的反应。
我看见自己正穿着一身单薄的纱衣,随着冷风,裙摆正摇曳着,洁白的肌肤顷刻便要暴露在冷风中。
哦,原来不是段灼的眼神让我觉得冷,是这风叫我觉得周身寒凉。
我:“……”
这纱衣单薄柔软,穿着睡觉可视作无物,旁人看起来亦然。
这“看起来”的旁人甚至还是段灼。
“……”
我眼睛一闭,我这师尊的尊严可以说是荡然无存了。
我“砰”一声将门拍上,将段灼隔绝在外。
我换了素衣,将青丝挽起,深吸一口气做了些心理建设,这才将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