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4)
龙族、狼族、狐族、蛇族皆能通过修行幻化出人形,可其中龙族高傲,狐族魅惑,蛇族狡诈,狼族沉稳。
如今的狼族虽在酆都城并不讨喜,但在仙界却讨喜。
云恒见我不说话,絮絮叨叨说着:“你还记得那日的场景吗?”
我白了云恒一眼:“当然记得,我是喝醉了,不是死了。”
我现在都还记得见段灼的第一面,看他的第一眼。
那时段灼才化为人形不久,是个就连尾巴和耳朵都藏不住的小狼妖,在一干神仙中间,警惕又倔强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眸是漆黑的,眉目也是凌冽的。
但是吧,这不论是人、妖亦或是神仙,只要你太过于弱小,就连生气恼怒都有人会觉得你在撒娇卖萌。
段灼当时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神仙的视角里,他矮小、坚韧,浑身毛茸茸的,像一只……不太好惹的猫咪。
除去耳朵和尾巴,他的模样有八分像我白月光的少年时。
云恒继续道:“那日你醉酒,闯入人群醉醺醺盯着段灼看,大叫了一声芜……”
“唔唔唔……”
我将云恒的嘴巴捂起来,饶是我这样的神仙也怕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丑事。
我威胁她:“再多说一句,我就将你的舌头拔出来。”
这样的话奏了效,我松开云恒,她果真没有再继续说。
我的酒量一直都很好,与云恒或是别的仙饮酒从未输过,亦从未醉过。
他们都说我是女仙,所以让着我,谁知被我喝趴在桌上,几日都起不来。
我对此也只是幽幽飘过一句:“可别小瞧女仙。”
我娘是女仙,亦是战神,人也罢,仙也罢,只论能力,不论男女。
只是那日,是我爹娘的忌日,我喝了个酩酊大醉,手提酒壶,走路颠三倒四,全然没有个儿时父母谆谆教诲中,女仙应有的模样。
我像一缕飘然的游魂行于世间,走过仙界各处,看过山川草木,远山日暮,无依无靠,亦无畏无惧。
我走啊走,终于停住脚步,我举目四望,却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我的眼前出现了许多座大山,我拨开这些大山,走到人群之中,那是我看段灼的第一眼。
我以为是白月光的少年时期回来了,于是我第一次见他,喊的是白月光的名字“芜奚”。
后来我记得自己还对他说。
“跟我回家吧。”
如今回忆起来果然还是觉得,就算是仙,在醉酒后也无法预料自己究竟会说些什么丢人的话。
我的白月光是芜奚仙君,如今他已娶妻。
我将他当做白月光的原因大概是,仙魔大战后,我不信旁人所言我爹娘死于酆都,于是我趁着仙界乱成一团,西王母忙得晕头转向之时,独自一人偷偷去寻他们。
那时我只是个修行才入门的小娃娃,不出所料,我被困于酆都,九死一生后逃出,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芜奚仙君。
不过那时的他,与现在的他截然不同。
他将我抱在怀中,轻声宽慰我,说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三界和平,妖魔一族退去,没有人会伤害我。
而年幼的我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他告诉我,我的爹娘永远回不来了,他们去了另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多么美好的相遇啊。
可如今,这些都成了我的黑历史。
云恒时不时就会拿出来打趣我。
但云恒又说,我根本就不是喜欢芜奚,只是求个心灵寄托,毕竟那是我在大战后为数不多的温存又美好的记忆,我只是贪恋那段温暖的记忆。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忙打住她的话音:“我们不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就要把段灼逐出师门。”
这时候我才骤然想起,段灼被我派出去驱除妖邪,如今不在碧水瑶台,不过算算时间,今日晚些也该回来了。
云恒道:“你先别急呀。”
她思索后,又问我:“预知梦里说你之后会爱上段灼,对他无条件的好,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果断反驳:“不可能,这比我出门被雷劈中的概率还小。”
什么爱啊情的,光是想到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我一个还未曾真正谈过恋爱的妙龄女仙,怎会喜欢上他一个区区小妖?
云恒道:“既然你觉得不可能,那为何会在意这些?”
我说:“我在梦中真实感受到了,我对他因爱生恨心中的痛。”
“还有在故事的结局,他将我万剑穿心的痛。”
我与她说时,指尖也在微微颤抖,我的唇有些干涩,像广袤无垠的赤地蛮荒,我独自将鲜血滚入腹中。
梦中的痛楚,是没人能够体会的,所以我认为,这一切在未来是必然会发生的。
云恒叹了口气。
“可段灼是魔尊之子,送过来代表着魔界跟仙界求和,他虽不受宠,但你就这样将他赶走了,难免会多遭些口舌。”
云恒的话让我有些动容,若是我将段灼赶走,且不说旁人看法如何,段灼必然会对我怀恨在心,若是有朝一日他有能够对付我的力量,那我不也死翘翘了?
云恒又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其所遵循的因果,你认为造成这预知梦中的‘因’究竟是什么?”
我说:“是我爱上了段灼,并无条件对他好。”
所以我才迫切想将他从身边赶走,但不如说,除此之外我再无别的办法。
云恒摇头道:“我认为造成这一切的‘因’是造成你对段灼态度转变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