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古早师徒虐文(41)
段灼推开门,云恒在门外已经不知来来回回绕着这门走了多少次了,这才见我们出来。
云恒见我出来,围了过来,语气有些抱怨道:“怎么这么久!”
我瞥了一眼身后的段灼:“你也知他为妖魔一族,规训自然困难些。”
云恒点头道:“是也是也。”
我并未去看身后的段灼,亦不知他听到这话后是什么样的心情。
云恒与我道:“那我们走吧!”
她又问:“你这徒弟可要与我们一起腾云?”
我摇头:“不,他御剑,我方才已经传了些我的法术给他。”
若是如此还飞不起来,算他自己愚蠢。
云恒不修剑,只学了腾云之术,从前我也会用青霜带她,只是她总觉得青霜太窄,叫她低头看便会害怕,就不愿与我同乘青霜。
云恒道:“你竟传了术法给他,你都未曾传给我过!”
我道:“你当我这法力不要钱吗?你是仙,我传给你作甚?”
云恒哦了一声,喃喃道:“也是哦。”
云恒施法腾云,我与她同乘云离去。
段灼还在身后的碧水瑶台中,手持赤赦剑,仰望着我,后来腾云远去,我也不知他究竟如何了。
其实不想让段灼与我一同腾云是怕云恒多问,要事不过是借口罢了。
我与云恒在云上,我心中还有些挂念着段灼,确实师尊对徒弟的挂念,毕竟我不知他究竟能不能飞起来。
云恒亲昵地挽着我的手,有些冰冷的触感叫我回神,我抬眸,看着云恒正眯着眼,朝我笑。
她问道:“小镜儿在想些什么?”
云恒总是会与我贴得很近,其实我并不习惯与人这般亲昵,只是她总是这般,我也就习惯了。
我道:“我方才将法术给段灼,不知他可能用来御剑,若是半途跌落,岂不是丢我这个师尊的脸。”
云恒道:“你倒是忧心他,不过小镜儿你且瞧瞧身后。”
我顺着云恒的话往后看,正看见了一个玄色的身影踏于剑上,在漫天云雾中,悄无声息跟着这腾云。
云恒笑:“小镜儿还是太关心他了。”
云恒比我高许多,比段灼矮一些,但却比仙界许多仙君都要高。
约莫是原身类于鸟儿的缘由,她的身形纤细,容貌也清丽可人,一副病美人的模样,但她又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倒是极少叫人看出这般病美人的容颜。
如此性格,叫她在仙界交友甚广,无论是女仙还是仙君,都乐于卖她面子。
我抬头看着她,道:“我并非关心他,我只是关心自己的名誉。”
“原来是这样。”
她又问道:“小镜儿,这些日子你对他可有别样感觉?”
我一口回答道:“没什么感觉。”
纵然我如何说,似乎云恒都对我对待段灼的态度有所怀疑。
云恒仔细看着我,她神色狐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别的破绽来。
她挽着我的那只手捏了捏我的袖子,道:“当真?”
我:“我为何要骗你?”
“我与他本就是清白的师徒关系,就是此次去蟠桃宴也并非我让他去的,而是西王母。”
其实这话我早就与云恒说过,如今再次提起究竟是为何,我自己也不知。
云恒却道:“我并未问这些,你怎的就着急脱口了?”
我:“……”
事实证明,就算是仙在有些心虚且慌乱的情况下,也会胡言乱语,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又道:“你且问我为何?自然是因为我明白你是一个要面子的仙,若是真的喜欢上段灼,想来也是不会承认的。”
我:“……”
我有时不明白,为何云恒能将我看得透透的,当然,也只是看透了我要面子,而非我喜欢段灼,且我也并不喜欢段灼。
我执拗道:“可我并未喜欢他。”
这是真的,我若是喜欢上段灼,我出门被雷劈。
云恒看着我,微微蹙眉,露出了一个我几乎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她道:“这喜欢与否,却也并非你一个人说得算。”
我道:“并非我一个人说得算,那谁能替我说得算?”
云恒却轻轻笑了一声,她道:“你的心说的才算。”
我当是什么,她这副模样就像是喜欢过他人一般。
至少在我与云恒相处的近百年时间,我从未见过她喜欢任何一个人,无论是仙君、魔族亦或是凡人都没有,男的没有,女的也没有。
说我无欲无求之时,她为何不看看自己。
我摸了摸我的心,正色道:“我的心也说并不喜欢段灼。”
天边的风吹着云恒的发梢,她将鬓间的碎发往后拢了拢,她的下颚线上扬,比寻常女子更清晰些,随后微微笑道:“果然,你就是这天上最好懂的仙。”
我道:“有时就连我自己都看不懂我自己,何来好懂一说?”
我总是不太喜欢她的说辞,在我看来,只有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才会好懂,而我是个堂堂正正的女仙。
云恒却摇了摇头:“这样吗?”
过了许久后,我又听她喃喃道:“我也不懂我自己的心。”
索性云恒也沉默了,她并未再多问我些什么。
我这颗心也算是能放下来,不怕她再问我些其他事了。
又胡乱想了些别的,我别过头,深觉这天上的风与空气,比碧水瑶台还要清新一些。
耳边的风声轻柔,如春水抚过耳廓。
我还能从这风声中感受到,御剑飞行的段灼就在这拨开云雾的另一边,离我很近。